秦风拿起桌上那个装过清心丹的玉瓶。 瓶底还残留着药渣,倒进掌心,仰头吞了。 幽蓝色光幕跳动。 【兵气值+2】 提升少得可怜,聊胜于无。 他活动五指,感受体内奔涌的力量。 玉色皮肤下气血生生不息,经脉中已经孕育出第一缕实质化的内息。 内力自生的境界。 普通练骨境武者打出一记杀招,得花大把时间回气。 他只要气血不枯竭,就能源源不断输出。 只是面板上那一千点的上限,死死压在头顶。 按照现在的转化效率,学宫后勤处的普通草药已经彻底没用了,他需要更猛的毒药,更高阶的妖兽血肉。 推开藏书阁木门,顺着楼梯往下走。 天已经暗了,冷风裹着雪粒子刮过演武场。 几个皮练境的寒门学子蹲在背风的墙角,分食一块黑面馍馍。 脚边放着拿卖身契换来的劣质强筋散。 为了防止药效流失,几个人连水都舍不得多喝,干咽着药粉,憋得满脸通红。 百步外,世家子弟的小院区灯火通明,地龙烧得极旺。 两个穿短打的仆役提着木桶出来,将半锅吃剩的药膳残渣连同骨头倒进排水沟。 这就是大秦的生存法则。 有人拿全家老小的命赌几包劣质药粉,有人把脱胎换骨的资源当垃圾倒。 秦风收回视线,朝自己的破旧营房走去。 刚到门前,一个高挑的女人挡住了去路。 大红色修身劲装裹着凹凸有致的身段,腰间缠一条暗金长鞭,长发高束,透着一股利落劲头。 “赵美玲,学宫三年级,甲等榜第三。” 女人自报家门,随手丢过来一块巴掌大的玉牌。 “王嫣那丫头送了你药,把你夸得天花乱坠。” “我来看看,敢把教头塔盾打废的寒门,到底长了几个胆子。” 秦风抬手接住,上面刻着一个篆体的隐字。 “带路。” 两个字扔出去,赵美玲多看了他一眼,转身朝学宫后山走。 穿过一片松林,脚下积雪踩得咯吱作响。 “学宫里有规矩,也有潜规则。” 赵美玲走在前头,头也不回。 “蒙毅那种只知道仗势欺人的蠢货,代表不了真正的世家底蕴。” “大秦的军功爵位有限,哪怕世家内部,竞争也极其惨烈。” “你今天在点将台上出了风头,拿了首位,已经成了很多人的眼中钉。” 秦风踩碎一根枯枝,语气平淡。 “想杀我的人很多,不差你们几个。” “我们不杀有价值的人。” 赵美玲停在一处石室前,推开石门。 里面铺着兽皮地毯,墙角点着银丝炭。 四个衣着华贵的世家学子围坐在长桌旁,听到动静齐刷刷转头看向门口。 秦风走进去,拉开最末尾的椅子,大马金刀坐下,扫了桌边几人一眼。 这些人体内气血极其强盛,至少都在练骨境后期,甚至有两人半只脚踏入了内息境。 但他们的底子太干净了。 大秦军功至上,为了争夺军方高位,世家子弟同样在疯狂吞服虎狼之药催化境界。 可这些人的经脉里连半点药毒淤积都没有。 根本不合常理。 左侧一个独眼青年上下打量着秦风,冷哼一声。 “赵姐,你把一个寒门带进隐会,坏了规矩吧?” “他身上那股子穷酸味,熏得我头疼。” 秦风没搭理他,视线落在长桌中央,那里摆着一个黑木托盘,托盘上放着五瓶暗红色药液。 赵美玲在主位坐下,指着药液开口。 “看出来了?” “你们的经脉很干净。” 秦风手指敲着桌面,直截了当。 赵美玲将一瓶药液推到他面前。 “这叫转业血剂,黑市里千金难求。” “世家子弟的命金贵,绝不能被虎狼之药毁了武道根基。” “所以我们花钱买下走投无路的寒门学子,让他们喝下这东西,建立气血共鸣。” “我们吃药,药力留在体内,药毒顺着共鸣全部转移到他们身上。” “那些药奴活不过三个月,全身溃烂而死,但能换全家一辈子温饱。” 秦风靠在椅背上,盯着那瓶暗红色液体。 这就是天才阶层维持领先的秘密。 用底层人的命,填补高层人的修武代价。 大秦的阶级壁垒,早就从资源垄断进化到了对生命的直接压榨。 剥削劳力还不够,还要把底层人当成过滤毒素的耗材。 “你是个异类。” 赵美玲双手交叉撑在桌上。 “你吃药不怕毒,还能借此突破内息境,这体质放在我们圈子里就是无价之宝。” “我们商量过了,拉你入伙。” “你来当共鸣药奴,帮我们抗毒。” “每个月三株玄阶灵草,外加一千两白银。” “大考的时候,我们联手保你,不让蒙家的人动你。” 独眼青年把玩着酒杯,嗤笑出声。 “寒门能拿到这个价码,该去祖坟烧高香了。” “赶紧签血契,别浪费时间。” 秦风拿起那瓶转业血剂,在手里掂了掂。 “赵学姐,你这算盘打得,我在咸阳城外都听见了。” “我这体质去军方地下药厂当火工,一个月底薪都有三千两。” “你拿一千两就想把我的命包圆?” 赵美玲愣了一下,没料到秦风连地下药厂这种军方机密的行情都摸得清清楚楚。 独眼青年重重放下杯子,一掌拍在桌上。 “别给脸不要脸!” “让你抗毒是看得起你,真以为打裂一块破石碑就能在世家面前摆谱?” 秦风连看都没看他,右手发力。 “砰!” 装满转业血剂的水晶瓶在掌心直接爆开。 暗红色药液四下飞溅,靠近秦风皮肤三寸处,被护体兵气尽数弹开。 水晶碎片被他硬生生捏成粉末,顺着指缝洒落。 独眼青年首当其冲,被飞溅的药液泼了满脸。 他刚要拔刀,秦风的手已经越过桌面,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 五指收紧,骨骼摩擦的声响在石室里回荡。 独眼青年被单手提了起来,双腿在半空乱蹬,脸憋得紫红。 桌旁另外三个世家学子拔出兵器,对准秦风。 徒手捏碎玄晶瓶,内息外放,单手镇压练骨境后期。 货真价实的内息境战力。 “放手!” 赵美玲沉声开口,暗金长鞭已经滑入掌心。 秦风手臂一甩,把独眼青年摔在墙角。 “谈交易,就拿出谈交易的态度。” 他拍掉手上的粉末,身体前倾。 “嫌少?可以谈。” 赵美玲收起长鞭,重新打量眼前这个人,算是明白蒙战为什么会给这个寒门极高的评价。 一个既敢动手,又摸透行情的狠人。 “钱我不要,灵草也不稀罕。” 秦风把桌上剩下的四瓶转业血剂全部揽到面前。 “我要蒙毅大考时的底牌信息,外加你们手里关于血灵丹的完整辅材清单。” 赵美玲手指敲着扶手,权衡利弊。 “蒙毅向家族申请了燃血针,这东西能在半个时辰内让他强行爆发出内息境中期的战力。” “至于血灵丹的辅材,那是军方严格管控的物资,黑市上都很难弄全。” “给不给?” 秦风站起身,作势要走。 “成交。” 赵美玲喊住他,从袖子里抛过来一枚封着火漆的蜡丸。 “东西都在里面。” “不过我很好奇,你一个寒门,要血灵丹的辅材做什么?” 秦风接住蜡丸,将四瓶转业血剂收好,往外走,背对着她扔下一句。 “拿来当饭吃。” 石门在身后合上。 赵美玲看着桌上残留的水晶粉末,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反应过来。 这个交易里漏了最关键的一环。 秦风拿走了情报和药液,却根本没答应签替身血契。 这小子空手套白狼,把整个隐会给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