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硬物是祖父留下的护身命牌,原本沁凉如水,此刻却像一枚烙铁,烫得沈微云倒吸一口凉气。 她忍着钻心的刺痛,手指猛地探入内衬,硬生生扯断了牵引脚踝的那缕阴线。 阴线断裂的瞬间,化作一撮黑灰随风散去,而那股令人窒息的阴寒也随之消退。 “走。”谢清淮的声音极低,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在她骨头上留下印记。 沈微云没有挣扎,借着谢清淮的力道快速翻出院墙,钻进停在巷口的黑色越野车里。 车门沉闷地关上,将那种腐臭的泥土味隔绝在外。 她摊开掌心,那枚陪伴了她十几年的古玉命牌已经裂成了两半。 断口处,几缕暗红色的血丝正诡异地蠕动着,仿佛活物一般。 “皮囊之下,魂不对位。”沈微云盯着那些血丝,声音轻得像是在喃喃自语。 这是祖父曾教给她的断语,用来形容那些被强行塞入不属于自己躯壳里的游魂。 越野车在深夜的街道上疾驰,谢清淮握着方向盘,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道路,眼底翻涌着某种深沉的情绪。 “西郊红剧院。”他吐出这几个字,每一个音节都像是在舌尖上碾碎了才说出来。 沈微云没有接话,她知道那个生辰八字对谢清淮意味着什么。 车厢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声。 就在越野车即将驶入一段没有路灯的荒坡路段时,一道刺眼的车灯突然从侧前方的岔路口直射过来。 那是一辆重型卡车,像一头发疯的野兽,不顾一切地朝着他们撞了过来。 谢清淮猛打方向盘,轮胎在柏油路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越野车堪堪避开了卡车的正面撞击,但车身还是被剧烈地刮蹭了一下,火花四溅。 卡车横亘在路中央,驾驶室的门缓缓打开。 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走了下来,是那个总是跟在某位大人物身边的林秘书。 他脸上带着那种标志性的、挑不出毛病的完美微笑,但眼神却空洞得没有任何生气。 沈微云通过后视镜看清了那个人的脸。 在惨白的车灯照耀下,林秘书的脸庞在某一瞬间发生了极其微妙的扭曲。 那不是肌肉的抽搐,而是……像是一层贴得不平整的薄膜,正在慢慢脱离下方的附着物。 白板。 沈微云心里一沉。那张脸皮下面,根本没有五官。 她悄无声息地从袖口滑出几根细如牛毛的金针,指尖微动,金针便隐没在掌心之中。 “谢清淮,等会儿别管我,直接撞过去。”她压低声音说道,同时身体微微前倾,做出一副受惊后试图躲避的姿态。 林秘书慢慢走近,皮鞋踩在碎石子上发出有节奏的“嘎吱”声。 他抬起手,似乎想要敲打车窗,手心隐隐有微光闪烁。 就在他即将触碰车窗的瞬间,沈微云猛地推开车门。 这一举动显然出乎了林秘书的预料,他的动作出现了不到半秒的停顿。 半秒,足够了。 沈微云没有丝毫犹豫,手中的金针如暴雨般射出。 金针精准地没入了林秘书脸颊、额头以及颈部的几处大穴。 林秘书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那种完美微笑瞬间凝固,随后,那张脸皮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像是在烈日下曝晒的蜡像。 伴随着令人作呕的嘶嘶声,灰色的西装迅速干瘪下去,露出了下面粗糙的木质骨架。 谢清淮没有丝毫迟疑,一脚油门踩到底。 越野车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像一颗出膛的炮弹般撞向那个木质骨架。 “砰”的一声巨响,木偶被撞飞出十几米远,在空中解体,散落成一地冒着黑气的碎木块。 越野车在几米外刹停。 两人推门下车,走到那堆残骸前。 在那些刻满诡异符文的碎木块中,一张被妥善包裹在防水牛皮纸里的红色请柬格外显眼。 谢清淮捡起请柬,打开。那是一份“明珠慈善晚宴”的邀请名单。 他的目光在密密麻麻的名字中快速扫过,最终停留在角落里的一个名字上——谢晚樱。 那是他妹妹的名字。 沈微云盯着请柬上那烫金的“明珠”二字,又看了一眼地上的木偶残骸和融化的人皮,脑海中浮现出此前见过的种种诡异现象。 “所谓的慈善晚宴,”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透着几分冷意,“恐怕是一场精心筹备的‘剪彩仪式’。而他们要剪的,是参加晚宴那些人的皮。” 夜风更冷了。 沈微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眉心,那里隐隐跳动着一丝灼热。 这种灼热并非错觉,而是某种刻在骨子里的玄学气息正在苏醒。 她知道,这股气息如果暴露,自己将立刻成为全场最大的靶子。 明天晚上,她需要准备一些特殊的“妆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