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陈霄消失后，我在楼道里站了足足一分钟。

      “同一类人，但不是同一路人。”

      这句话在我脑子里转了好几个来回。

      他能时停，而且能停的时间比我长。那一下弹指，画面跳帧，他从我面前瞬移到了身后——这不是普通的时停能做到的。

      他的能力等级比我高。

      而且高得多。

      【警告：目标已离开检测范围】

      【建议：暂时不要主动接触】

      系统的建议和我自己的想法一致。

      现在还不是和他正面打交道的时候。

      我连自己的系统都没搞明白，拿什么去试探一个能力未知的“观察者”？

      先搞清楚自己有什么，再想别人要什么。

      这是前世被坑了无数次总结出来的经验。

      我拍了拍校服上的灰，往教室走。

      赵小刀还在后面追着问东问西，我一个都没回答。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把系统搞清楚。

      二

      下午第一节课是自习。

      班主任不在，教室里乱成一锅粥，前排的女生在聊八卦，后排的男生在传手机看视频，中间几个学霸在埋头做题，两耳不闻窗外事。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假装在看书，实际上注意力全在系统面板上。

      【系统说明·完整版】

      我点了进去。

      界面刷新，密密麻麻的文字浮现出来，像是某种用户手册。

      我一条一条地看。

      【系统名称：时间暂停系统】

      【宿主：林北】

      【当前等级：Lv.1】

      【能力：时间暂停（局部）】

      【当前上限：3秒】

      【每日次数上限：3次】

      和我已知的信息一致。

      往下翻。

      【能量机制】

      【能量值：25/100】

      【能量上限：100（Lv.1）】

      【能量获取方式】

      1. 制造轰动事件（范围越大，能量越多）

      2. 成功打脸仇人（打脸越狠，能量越多）

      3. 完成系统任务（任务难度越高，能量越多）

      4. 解锁隐藏成就（成就越稀有，能量越多）

      5. 击败其他时间能力者（高风险，高回报）

      能量获取方式有五种。

      前四种我可以理解，但第五种——

      击败其他时间能力者？

      也就是说，这个系统从一开始就默认了，我会和其他能力者发生冲突。

      是设计如此，还是——

      有人在背后操控？

      我继续往下翻。

      【能力升级条件】

      【Lv.1→Lv.2】

      【条件1：能量值达到100/100】

      【条件2：完成一次“轰动级”事件（影响范围≥500人）】

      【条件3：击败至少一名敌对时间能力者】

      【升级后效果】

      【时停上限：3秒→4秒】

      【每日次数：3次→4次】

      【新增能力：时停中可移动小型物体（≤1kg）】

      移动物体。

      这就有意思了。

      三秒的时停只能让我自己动，四秒的时停可以让我带着东西动。

      别小看这个区别。

      三秒里，我能做的只有走位和躲避。

      但如果能移动物体——

      我能拿东西，能扔东西，能做更多的事。

      三秒的时停是保命用的，四秒的时停，是进攻用的。

      【限制与代价】

      【限制1：每日次数用尽后无法使用时停，次日凌晨重置】

      【限制2：连续使用时停超过每日上限50%，将触发“时间疲劳”，表现为头晕、恶心、短暂失忆】

      【限制3：单次时停超过能力上限，将触发“时间反噬”，后果未知】

      后果未知。

      这四个字让我后背有点发凉。

      系统用了“未知”这个词，说明连它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或者知道，但不想告诉我。

      不管是哪种，都意味着——

      别超时。

      千万别超时。

      三

      我看完系统说明，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信息量很大，但核心就几条：

      第一，能量靠“搞事”获取。搞的事越大，打脸越狠，能量越多。

      第二，升级需要能量满值，加上轰动事件，加上击败能力者。

      第三，有次数限制，有疲劳机制，超时会有“未知”后果。

      第四，这个世界不止我一个时间能力者。

      陈霄是一个。

      还有没有更多？

      系统说“击败其他时间能力者”是升级的必要条件，也就是说——

      我和陈霄之间，迟早要有一战？

      或者，不只是他？

      我睁开眼，看向窗外。

      操场上，体育课的两个班正在活动，有人在跑步，有人在打篮球，有人在树荫下偷懒。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我知道，这个正常的外表下，藏着我看不到的东西。

      “北哥。”

      赵小刀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嗯？”

      “你没事吧？”赵小刀凑过来，压低声音，“你今天一整天都不对劲。早上主动答题，中午厕所里那事，现在又一个人发呆——”

      他顿了一下，用一种我从没见过的认真表情看着我。

      “你是不是被王浩打傻了？”

      “……滚。”

      “那就好。”赵小刀嘿嘿一笑，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对了，你听说了吗？王浩去医务室了，说膝盖疼得走不了路。校医说没外伤，骨头也没事，不知道怎么回事。”

      我知道怎么回事。

      我踹的那一脚，力度刚好。

      疼，但查不出伤。

      “可能他缺钙。”我说。

      赵小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话要是让王浩听见，他能把你吃了。”

      “让他来。”

      赵小刀看了看我的表情，突然不笑了。

      “北哥，你变了。”

      “哪变了？”

      “说不上来。”赵小刀挠了挠头，“就是感觉你不一样了。以前你看到王浩腿都是软的，今天——”

      “今天怎么了？”

      “今天你好像……不怕他了。”

      我没回答。

      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难道要说“我重生过一次，死过一次，看开了”？

      还是说“我觉醒了时间暂停能力，三秒够踹断他的腿”？

      都不能。

      所以我只是笑了笑，说：“人总是会变的。”

      赵小刀看了我一会儿，没再追问。

      他从书包里掏出一个橘子，剥了一半递给我。

      “给你，提提神。”

      我接过橘子，掰了一瓣放进嘴里。

      酸的。

      但比出租屋里过期泡面的味道好一万倍。

      四

      下午第二节课，语文。

      马老师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上次测验的卷子。

      “这次测验，大部分同学都不错，但有个别同学——”

      她的目光扫过来，落在我身上。

      “退步很大。”

      我挑了挑眉。

      退步？

      前世的我在班里排倒数，还有什么退步空间？倒数第一退到倒数第负一？

      “林北。”马老师点我的名字，“你上次测验37分，全班倒数第一。这次——”

      她顿了一下，翻开卷子。

      “52分。”

      教室里传来窃笑声。

      “倒数第三。”马老师扶了扶眼镜，“进步了，但还不够。你要知道，高考差一分就是几千名，你现在这个成绩，本科都悬。”

      52分。

      我看了看卷子，上面全是红叉。

      前世的记忆告诉我，这道题我会做，那道题我也会做，但考试的时候——

      我在发呆。

      因为王浩那几天一直在找我麻烦，我满脑子都是“放学怎么逃”，根本没心思做题。

      但现在不一样了。

      前世的知识点，加上现在的状态——

      下次考试，我会让所有人闭嘴。

      包括你，马老师。

      “林北，你在听吗？”

      “在听。”我抬起头，“马老师，下次考试，我会及格的。”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更大的笑声。

      “及格？他上次37分，这次52分，下次就想及格？”

      “做梦呢吧。”

      “可能是被王浩吓傻了。”

      马老师也笑了，但那个笑容里没有恶意，更多的是一种“我知道你在吹牛但我给你留面子”的敷衍。

      “行，我等着看。”

      我没再说话。

      不需要辩解，不需要承诺。

      成绩单会替我说话。

      五

      放学铃响的时候，我收拾书包准备走。

      赵小刀凑过来：“一起走？我今天没骑车。”

      “行。”

      我们俩背着书包走出教室，穿过走廊，下楼梯。

      走到一楼大厅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陈思思。

      前女友。

      不，现在还不能叫前女友，因为现在的她还不是我女朋友。

      她现在高三，我在高二，我们还没认识。

      按照前世的轨迹，我们会在三个月后的校庆晚会上认识，她会主动加我QQ，然后聊了一个月后确定关系，然后——

      在大三那年把我甩了。

      现在的她，穿着校服，扎着马尾，背着粉色书包，站在大厅里等人。

      她的脸还很青涩，没有后来那些精致的妆容，但底子好，往那一站就是风景。

      有几个男生在偷偷看她，她浑然不觉。

      “哟，那不是陈思思吗？”赵小刀用手肘捅了捅我，“好看吧？高三的，据说是校花候选人。”

      “嗯。”

      “你不多看两眼？”

      “不用。”

      因为我看够了。

      前世看了四年，看到最后，她挽着别人的手，笑着从我面前走过，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赵小刀对我的反应很失望：“你是不是不行？”

      “你才不行。”

      我们俩拌着嘴走出校门。

      校门口的小路上挤满了学生，有骑车的，有步行的，有家长来接的。

      路边的小摊贩在吆喝，烤肠、炸串、煎饼果子，香味混在一起。

      我深吸一口气。

      这才是活着的感觉。

      出租屋里只有泡面和腐烂的味道。

      六

      回到家，爸妈还没下班。

      我把书包扔在桌上，打开电脑，登录QQ。

      消息列表里有一条新消息，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匿名用户：今天干得不错。】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

      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的，只有厕所里的几个人。

      王浩不会给我发消息，刘洋和张伟不会，黄毛和耳钉更不会。

      那就是——

      陈霄。

      我点开他的资料，头像是一张纯黑的图片，签名栏是空的，空间上锁，什么都看不到。

      【我：你是谁？】

      消息发出去，对方秒回。

      【匿名用户：我说过了，陈霄。】

      【我：你想干什么？】

      【匿名用户：不想干什么。只是提醒你一句——时停不是用来欺负普通人的。】

      【我：是他们先动手的。】

      【匿名用户：我知道。所以才只是提醒。】

      【匿名用户：如果是你先动手，你现在已经躺医院了。】

      我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

      他在威胁我。

      但威胁里带着一种奇怪的……善意？

      【我：你到底是谁？】

      【匿名用户：时间观察者。负责监视和管理这个城市的所有时间能力者。】

      【匿名用户：你现在是我的监视对象之一。】

      【匿名用户：别让我失望。】

      头像变灰，他下线了。

      我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时间观察者。

      监视对象。

      别让我失望。

      这个世界，比我想象的要大得多。

      【系统任务已更新】

      面板弹了出来。

      【主线任务·第一环】

      【内容：在一周内，让王浩在学校公开道歉】

      【奖励：能量+30】

      【时限：7天】

      【失败惩罚：时停次数永久-1】

      公开道歉？

      我看着这个任务，笑了一下。

      王浩这个人，宁肯被打死，也不会低头道歉。

      让他公开道歉，比登天还难。

      但系统不会给我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一定有办法。

      我关掉面板，打开课本。

      今天先不想这些。

      先把作业写完，然后——

      想想怎么让王浩开口说“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