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死都不去,倪建国你个窝囊废,你就看着这个疯子折腾我。” 吴红粱尖着嗓子干嚎,这声音在院子里尤为刺耳。 她头发乱七八糟散落趴在泥地上,两手死死扒着廊柱,指甲刮破红漆,死活不肯往柴房那边挪半步。 那间柴房又矮又暗,常年堆满发霉劈柴和黑煤球,角落生着绿毛,旁边还有好几个耗子洞。 大院里平常只有犯错小孩才被关进柴房去罚站。 吴红粱满心觉得她是副处长千金,住这种地方真比死还难受。 倪锤锤抱起胳膊看着地上撒泼打滚的女人,扯起嘴角。 “不去是吧。” 她走去墙角拎起那桶刚洗完拖把混满泥沙的脏水。 “哗啦~” 整桶水顺着吴红粱头顶浇下。 “啊呀。” 吴红粱惊叫出声,那身结婚定做红绸袄子瞬间吸满泥水贴在皮肉上,破烂不堪。 原本雪花膏香味混入发霉土腥气,味道极其刺鼻。 倪锤锤随手扔开木桶发出一声闷响。 “你选。” “自己滚进去,还是我捆了你扔进去,再从外边用铁钉死门缝。” 她死盯着吴红粱。 吴红粱从那眼神里看出几分狠辣,她心里清楚这疯子绝对干得出这种事。 她控制不住浑身发抖,分不清是冷还是怕,盯着黑洞洞柴房门框一直掉眼泪。 全完了,亲爹不管她了,倪建国这软蛋也指望不上,连个睡觉地方都没了。 周围邻居全都躲在窗户后头看热闹,互相嘀咕指点。 吴红粱总觉得后背一阵发毛。 “真造孽,黄花闺女跑去给人当破鞋,活该了吧。” “听说都揣上三个月了,这脸算是丢干净了。” “谁让她爹是副处长呢,平时傲气,这下遭报应了。” 吴红粱听见这些碎嘴,脑子直发晕。 她绷不住劲儿松开手,整个人软倒在泥水里,最后硬是被倪建国半拖半拽塞进散发霉味柴房内。 倪建国安顿完吴红粱走出来,满脸疲态。 他背脊弯曲,头发沾满冷汗贴着脑门,两眼发直。 主屋房门被倪锤锤用力甩上。 倪建国站在院中哑着嗓子开口。 “锤锤,那个。” “你多少给我留床被子,晚上冻人啊。” 屋里半点动静没有。 倪建国心里越发没底。 今天这脸是丢干净了,前途毁了,还欠下一大笔债,眼下连家门都进不去。 他过去看重的所有东西,就在今天被这个从未放进眼里的乡下闺女全数毁去。 一口气顶到嗓子眼。 他抬手颤抖指着门板,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紧接着他两眼发黑,胸前一阵绞痛。 “呃。” 他用手抓紧胸口衣服,身子跟着摇晃,直直摔进院子里那堆破布被褥上。 “出事了,倪副营长倒下了。” 窗户后头传出叫喊声。 院门被人撞开,几个胆大邻居围拢过来。 后勤处李嫂子冲在最前头,蹲下身摸向倪建国脑门,立马大声嚷嚷。 “老天爷,这人身上凉透了,别是气犯心脏病了吧。” 旁边有人赶紧接话。 “我看他脸色发紫,肯定是急火攻心,快找人送卫生所。” 院子里乱作一团,喊人找车,还有人跑去拍主屋房门。 “锤锤你赶紧开门,你爹让你气病了,要出人命啊。” 李嫂子重重拍着门板。 屋里插着门栓,倪锤锤身子微微晃动。 透支中阶灵泉引发神经剧痛,她太阳穴跳个不停,眼前一阵发黑。 她用力咬住舌尖靠着痛觉提神,反手扣住八仙桌边缘稳住身形。 听见外头动静,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倪宝宝满脸害怕凑过来,扯着身上伤口直吸气。 “姐,外头说爹他,你脸咋这么白啊。” 倪锤锤缓过一口气。 “死不了,他装的,姐没事。” 她顶着痛倒出小半碗灵泉温水,看着弟弟喝下大半,剩下全灌进自己嘴里。 凉水下肚,头痛稍微轻减几分。 她冷着脸给弟弟碗里加了些咸菜。 “那怂包要是有胆子犯心脏病,当年也不敢扔下娘。” 这种人命最硬,无非就是想装死搏同情,顺道恶心人。 没过多久,门外果然安静不少。 外头隐约传来嘀咕声。 “行了别敲了,里头那就是个活阎王,六亲不认,快先救人吧。” 院子里彻底没了声音。 倪锤锤从窗缝看出去,倪建国被人七手八脚抬出大门,吴红粱缩在柴房连气都不敢出,狼狈不堪。 屋里总算只剩姐弟俩。 倪宝宝双手捧着粗瓷碗,四处打量宽敞主屋。 “姐,咱以后就真睡这大屋啦。” 倪锤锤伸手拍下他脑袋。 “嗯,这是咱家。” 她起身走到双人床前头。 张桂花牌位端正摆在床头正中间。 “娘,你看明白没,害死你的人,现在一个睡狗窝,一个装死狗,这还只是个开头。” 倪锤锤死盯牌位。 “等我养顺了宝宝,剩那点账,我挨个找他们收绝户息。” 话刚落音,脑门子里传出动静。 半透明物件凭空浮在眼前。 中间是口干瘪泉眼,因透支能力干涸大半,只有些薄白气冒出。 边上浮出字眼,显示净化灵泉当前稳定初阶1级,中阶透支受损神识修复中,需扣除能量或功德,主效洗髓伐经祛除杂质。 后头还有行小字,正式解锁2级需功德值零一百。 倪锤锤用力按压额角痛处。 “功德值,什么破玩意。” 她盯着那个零字,马上明白过来,刚把这对渣男女扒了一层皮,这破系统是一点功德也没给。 “行啊,整死人渣不算悬壶济世是吧。” 倪锤锤冷下脸,在精神病院混日子就靠比谁更疯,现在这破水坑居然指望她攒功德。 “你这破泉眼还挺菩萨心肠。” 她直勾勾盯着那口干井。 “老娘要弄死的人,天王老子也保不住,功德算个屁,全按我的规矩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