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在自己的小房间里静静地坐着,耳朵却像雷达一样,捕捉着门外的一切动静。 客厅里,是苏晴压低了声音安抚父母的柔声细语,和陆振国沉默压抑的呼吸声。 那场闹剧,最终在父母的强行打圆场下不了了之。 陆振国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问,只是在回房前,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在苏念紧闭的房门上停留了足足三秒。 苏念知道,他信了三分。 但也仅仅是三分。 夜深了,家属楼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苏念感觉喉咙有些干,她悄悄拧开门把手,蹑手蹑脚地走向厨房,想去倒杯水。 黑暗中,一切都静悄悄的。 她刚倒满一杯水,一转身,心脏猛地一跳! 门口,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堵住了去路,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是苏晴! 借着从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苏念能清晰地看到她脸上再也没有了白天的温柔贤惠,只剩下扭曲的怨毒和冰冷。 “你过来。” 苏晴的声音嘶哑,像砂纸在墙上摩擦。 苏念还没来得及反应,手腕就猛地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那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她的骨头生生捏碎! “啊……”苏念吃痛,手里的水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苏晴完全不理会,一把将她拖进厨房的黑暗角落,死死地抵在冰冷的墙壁上。 “苏念,安分了几天,是不是又开始犯贱了?”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话语却像淬了毒的冰锥,一字一字地扎进苏念的耳朵里。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肮脏的心思!怎么,还惦记着陆振国?看不得我跟他好,所以就想方设法地来污蔑我?” 苏晴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惨白又狰狞,眼神里充满了高高在上的不屑和鄙夷。 “我警告你,如果再敢胡说八道一个字……” 她凑到苏念耳边,声音阴冷得像蛇信子,“我就立刻去告诉陆振国,告诉所有人,说你这个不要脸的小姨子,为了得到他,不惜编造谎言来污蔑自己的亲姐姐!” 这番话,精准地撕开了原主那道最血淋淋的伤疤。 苏晴看着苏念瞬间僵硬的身体,嘴角的笑意愈发残忍。 “你猜猜看,大家是会相信我这个贤惠隐忍的军官妻子,还是会相信你这个早就名声烂大街、天天想着怎么爬姐夫床的狐狸精?” “你不是喜欢他吗?喜欢到连命都不要,往冰窟窿里跳?” “那我就让整个军区大院的人都知道,你苏念,到底是个什么货色!让陆振国一出门,就被人数着脊梁骨骂,娶了一对不要脸的姐妹花!” 诛心之言,字字见血! 这番话,精准地戳中了苏念目前最大的软肋——原主那段人尽皆知的、愚蠢的暗恋史。 那是她无论如何也洗不清的“原罪”。 在看到苏念彻底沉默后,苏晴以为自己已经完全掌控了局面。 她掐着苏念手腕的力道松了些,话锋一转,带上了一丝猫抓老鼠般的、得意的怜悯。 “妹妹,我也是为你好。” 她的语气变得“语重心长”,仿佛刚刚那个恶毒的女人只是幻觉。 “你也不想让陆振国的前途,因为这种家宅不宁的丑闻,彻底完蛋吧?” “他现在正在晋升的关键时期,任何一点风吹草动,尤其是这种裤裆里的桃色丑闻,都可能让他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你口口声声说喜欢他,难道就是这么喜欢的?喜欢到要把他一起拖进泥潭里,让他万劫不复?” 苏晴欣赏着苏念惨白的脸色,嘴角的笑意愈发得意,她用一种伪善到极点的口吻,下了最后的通牒: “所以,如果你真的‘为他好’,就应该知道,从今以后,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赤裸裸的威胁! 却也像一道闪电,劈开了苏念脑中的迷雾! 她瞬间明白了。 苏晴最大的武器,不是她自己,而是原主的“前科”,和陆振国视若生命的军人荣誉! 在没有一击致命的铁证之前,任何轻举妄动,都无异于自爆。 姐姐根本不怕她闹,甚至巴不得她闹! 她闹得越凶,就越坐实了“因爱生妒,恶意诽谤”的罪名。到时候,她不仅会毁了自己,更会亲手将陆振国推入深渊! 话语权! 苏念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尖锐的刺痛让她保持着绝对的冷静。 她必须先拥有“话语权”,才能在未来,拥有对真相的“最终解释权”! 她必须先让自己的话变得有分量,在这座看似平静,实则人言可畏的军区大院里,重新建立起属于“苏念”的信誉。 到那时,她的话,才不再是疯话。 到那时,她扔出的炸弹,才能真正地,炸毁苏晴的一切! 面对苏晴的威胁,苏念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充满惊恐的眼睛,此刻在黑暗中,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她没有说话,只是那么静静地看着苏晴。 这种眼神,让苏晴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悸。 “你看什么看!听懂了没有!”苏晴色厉内荏地吼了一句。 苏念垂下眼眸,肩膀微微颤抖,再次变回了那只瑟瑟发抖的小兽。 “……我懂了,姐。” 她的声音细若蚊蝇,充满了被彻底击溃的绝望。 苏晴满意地冷哼一声,松开手,居高临下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睡衣,转身离开了厨房,像一个打了胜仗的女王。 苏念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将脸埋在膝盖里。 隐忍。 她必须隐忍。 但在她心中,一个清晰而漫长的布局计划,已经开始一笔一划地勾勒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