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咚。 咚。 沉闷如战鼓的心跳,在死寂的深渊通道中蛮横地冲撞。 每一次搏动,都让潮湿的岩壁簌簌颤抖,激起细碎的尘土。 苏青脸色煞白。 她跟在姜寂身后,那恐怖的心跳声直接敲击着她的神魂,让她每一步都走得胆战心惊。 她看着前方那个扛着红袖、步履沉稳的背影。 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让她不敢生出丝毫异心。 姜寂同样感受到了这具身体失控的“噪音”。 新生的雷霆之心太过霸道。 每一次搏动,都将海啸般的气血泵向四肢百骸。 那股暴烈的阳刚热量在他体内横冲直撞,骨骼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下一刻就要被彻底融化。 他根本无法潜行。 在这片绝对的寂静中,他就是一个移动的噪音源,一个巨大的人形火炬。 “你的心脏快要炸了,小子!” 雷祖的残魂在他脑中尖啸,情绪里混杂着恶毒的快意。 “再找不到阴寒之物来中和,不出半个时辰,你就会从里到外把自己烧成一捧焦炭!” 姜寂置若罔闻。 他的目光穿透前方的迷雾,牢牢锁定了深渊唯一的出口——一线天。 神殿的人,已经等在那里。 数十名身披重甲的“铜皮神卫”组成密不透风的盾阵,将狭窄的通道彻底封死。 他们手中的青铜巨盾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盾面上铭刻的符文幽幽流动。 盾阵前方,一名身穿神官袍的执事,手持一张金色的“请神符”,神情冷峻,严阵以待。 这是一个铁桶般的绝杀之局。 姜寂停下脚步,将肩上的红袖丢给身后的苏青。 “拿着。” 他的声音粗粝,像是两块金属在野蛮摩擦。 苏青下意识地接过昏迷的红袖,身体因恐惧而控制不住地发抖。 放弃隐蔽。 姜寂做出了决定。 他体内的【铁甲臂】与【风雷步】同时启动。 覆盖着黑铁色泽的手臂肌肉虬结,青筋暴起,双腿则被淡紫色的电弧缠绕。 他把自己,当成了一枚人形的攻城锤。 下一瞬,他脚下的地面轰然炸裂。 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笔直地撞向那道铜墙铁壁。 正面硬撼。 “找死!” 领头的执事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 他见过的狂徒太多,但从没有人敢用纯粹的肉身挑战神殿的制式盾阵。 轰! 巨响震得整个通道都在嗡鸣。 姜寂的身体与最前方的三面巨盾狠狠撞在一起,恐怖的反震力让他胸口剧烈起伏。 就在撞击的瞬间,他主动震裂了自己的虎口。 一捧暗紫色的血液,被他猛然甩出。 【雷汞毒血】。 嗤嗤—— 令人头皮发麻的腐蚀声爆开。 那暗紫色的血液溅落在坚不可摧的铜盾上,竟如滚油泼入寒雪,烧穿了盾面上的防御符文,腐蚀出一个个狰狞的窟窿! 坚固的防线,被撕开了一道致命的伤口。 “怎么可能!” 执事脸上的轻蔑瞬间凝固。 姜寂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 他无视盾牌边缘刺出的长矛,任由它们在自己身上划出刺目的火星,双臂猛然发力,将那三面被腐蚀的盾牌硬生生撕开一个缺口。 “请神!” 执事终于感到了恐惧,他毫不犹豫地捏碎了手中的金色符纸。 一道模糊的神影在他背后缓缓浮现,宏大的威压开始降临。 然而,那神影刚刚凝聚成型,就仿佛老鼠见了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姜寂体内,更高位格的雷祖气息仅仅是逸散出一丝,就让那低阶的请神术当场崩溃。 神影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溃散于无形。 “你的神……” 冰冷的声音在执事耳边响起。 执事瞳孔骤缩成针尖大小,他看到姜寂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贴到了他面前。 “……似乎怕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只布满黑色鳞片的鬼爪,扣住了他的喉咙。 咔嚓。 喉骨被轻易捏碎。 执事脸上的惊恐永远地凝固。 所谓的“请神”,被姜-寂用最直接的方式,物理静音。 战斗结束得很快。 姜寂迅速扒下执事身上的神官袍,披在自己身上,又将那张青铜面具戴上,模拟出对方的气息。 他做完这一切,才回头看了一眼。 苏青呆呆地站在原地。 她看着满地的残肢断臂,看着那个刚刚还不可一世的执事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再看看那个披上神袍,气息变得威严而冷漠的少年。 她不再将姜寂视为同类。 那是一个需要她用尽一生去仰望、去服从的魔主。 就在三人准备走出禁区时,姜寂怀中那块从骨爪守卫身上缴获的“巡天令”,突然发出一阵灼热。 一道冰冷的意念,直接烙印进他的脑海。 “所有在外巡查使,即刻前往‘黑水镇’集结。” 姜寂的脚步顿了顿。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令牌,嘴角咧开一道无声的弧度。 将计就计。 他需要补给,更需要一个合法的身份。 这道强制召集令,来得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