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祭坛之上,血腥与恶臭交织成令人作呕的薄雾。 神殿弟子们口中念念有词,干涩的咒文在沼泽的迷雾中扭曲、飘散。 阵法中央,红袖的身体随着血液的流失而微微颤抖。 她的脸色苍白得没有活人的气息,呼吸已微不可闻。 而被锁在祭坛边缘的苏青,则成了吸引深渊怪物的活饵。 几声尖锐的嘶鸣划破了死寂。 数只通体漆黑,骨骼外露的“腐毒骨鸟”被血腥味引来,它们腐烂的翅膀扇动着腥风,径直扑向祭坛。 局势骤然失控。 游弋的神殿弟子们不得不分出心神,祭出法器抵挡这些不速之客。 姜寂不再等待。 他胸腔内的雷击木被催动到极致,一道道细密的紫色电弧在皮肤下游走,发出噼啪的爆响。 【风雷步】。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紫电,从藏身的泥沼中笔直射出。 他的目标不是那些慌乱的守卫。 而是那群扑击而来的腐毒骨鸟。 身影交错,姜寂直接撞入了鸟群之中。 腐毒骨鸟的利爪与尖喙疯狂地撕扯着他的身体,却只能在他坚硬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浅白的划痕,溅起阵阵火星。 这些疯狂的怪物,此刻成了他最好的掩护。 混乱中,他已突进到祭坛近前。 一个负责外围警戒的神殿弟子刚刚回过神。 迎接他的,是一只砂锅大的、泛着黑铁色泽的拳头。 拳头之上,肌肉虬结,青筋暴起如狰狞地龙。 在青铜面具的灵能视野下,那名弟子护体灵罩上最薄弱的节点,如同黑夜中的明灯,被瞬间锁定。 轰。 一声闷响。 灵罩应声而碎。 铁甲臂余势不减,重重砸在那名弟子的头颅之上。 头骨凹陷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姜寂甚至没有看上一眼,身形毫不停滞,冲向下一个目标。 他的动作精准、高效,没有多余。 每一拳都落在灵力运行的轨迹之上,每一击都掀起一阵血雾。 祭坛之上,尸骸与血肉迅速铺开。 就在这时,那扇紧闭的冥骨门,猛然向内凹陷。 一只巨大的,由无数白骨拼接而成的惨白利爪,从中悍然探出。 那利爪之上,散发着一种能将空气冻结的恐怖威压。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因恐惧而失声。 幸存的神殿弟子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口中发出不成调的尖叫。 唯有姜寂,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举动。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 主动撤去了身体周围所有由雷击木催生出的防御电弧。 他张开双臂,将自己焦黑而布满伤痕的胸膛,完全暴露在那只白骨利爪之前。 他要用自己的身体,去迎接那致命一击。 白骨利爪感受到了挑衅,发出一声刺耳的骨骼摩擦声,朝着姜寂的胸口猛然刺来。 死亡的阴影扑面而来。 姜寂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与算计。 噗嗤。 利爪毫无阻碍地贯穿了他的胸膛。 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向后推去,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剧痛,如同烧红的铁水灌入四肢百骸。 但在这极致的痛苦之下,是一场早已预谋的融合。 那股沛然巨力,将他体内那截格格不入的千年雷击木,狠狠地撞向了他的心脏。 凡人的血肉,脆弱的骨骼,在这股力量下不堪一击。 可这必死的一击,却成了最完美的催化剂。 雷击木与心脏,在这一刻完成了最野蛮、最暴力的物理融合。 【肉身图谱】在姜寂的视网膜上疯狂闪烁着猩红的光芒。 【检测到核心脏器遭受毁灭性打击……】 【强制开启‘心室重塑’程序……】 【融合介质:千年阴沉雷击木。】 轰。 雷击木仿佛被彻底激活,积蓄了千年的阴煞雷霆,在姜寂的心腔之内轰然爆发。 狂暴的雷光顺着刺入体内的白骨利爪倒卷而回。 那只坚不可摧的巨爪,在一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然后轰然炸裂成漫天骨粉。 紫黑色的雷霆余波如涟漪般扩散开来。 姜寂周围五米之内,无论是神殿弟子还是腐毒骨鸟,尽数被这股毁灭性的力量波及,化为焦炭。 趁着骨爪怪物在门后发出痛苦咆哮的间隙。 姜寂顺着冲击力的方向,翻滚着冲向祭坛中心的红袖。 他那只漆黑的鬼爪,刺入了红袖纤细的手臂。 这不是杀戮。 这是引流。 他要的,是她体内那足以中和一切神性狂暴的厄难毒血。 冰冷的、带着死寂气息的血液顺着鬼爪被吸入姜寂体内,沿着他的经脉,涌向那颗即将崩碎的心脏。 狂暴的雷霆,遇到了阴冷的毒血。 如同沸腾的岩浆被灌入了万载冰泉。 两种极端的力量相互碰撞、湮灭、最终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那颗濒临破碎的心脏,停止了崩坏,开始以一种沉重而有力的频率,重新律动。 咚。 咚。 咚。 每一次跳动,都像一记沉闷的雷鼓,在姜寂的胸腔内敲响。 浓郁的紫色烟雾从他全身的毛孔中蒸腾而出。 他的血液,在毒血的侵染下,彻底转化为了暗紫色。 皮肤之下,一道道细密的、如同黑色闪电般的侵蚀性纹路,若隐若现地浮现出来。 冥骨门后,那骨爪怪物发出一声更加愤怒的咆哮。 它那巨大的、由白骨堆砌而成的半个身子,已经强行从门缝中挤了出来。 姜寂缓缓站起身,抹掉嘴角的暗紫色血迹。 他看着那狰狞的怪物,脸上露出残忍的狞笑。 “既然出来了。” “就留下来,当我的补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