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死!” 王头惊怒交加,另一只完好的右手灵气涌动,一道淡青色的风刃凭空凝聚,割裂空气,直奔姜寂的脖颈。 炼气二层的修士,哪怕中毒,一身蛮力也远非凡人可比。 风刃未至,锋锐的气息已让姜寂脖颈的汗毛根根倒竖。 死亡的阴影当头罩下。 他没有松手。 松手,就是死。 电光石火间,姜寂身体猛地一拧,将整个后背朝向了那道索命的风刃。 “噗嗤!” 皮肉被撕裂的声音沉闷得让人牙酸。 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他的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肋,鲜血染红了他破烂的囚衣。 剧痛如潮,几乎要将他的意识吞没。 但他终究是避开了要害。 “疯子!” “你他妈就是个疯子!” 王头被姜寂这种不惜以重伤换取机会的打法骇住了。 他无法想象,一个平日里被他随意打骂、卑微如尘土的奴隶,骨子里竟藏着如此凶悍的血性。 就是这一瞬间的震骇,成了王头败亡的开端。 姜寂咬碎了后槽牙,强忍着背部的撕裂痛楚,另一只闲着的右手在身下的泥浆里疯狂摸索。 他的指尖触及到一段坚硬的物体。 是一截不知哪个倒霉蛋留下的腿骨,断口处锋利如刀。 姜寂用尽最后气力,整个人如野兽般翻身扑上,将比他强壮得多的王头压在身下。 “你……” 王头刚吐出一个字,那截锋利的腿骨便被姜寂狠狠捅进了他的嘴里,堵住了他所有的咒骂与求饶。 下一刻,姜寂骑跨在王头身上。 那只灰白色的左手,按住王头想要掐诀施法的右手。 他另一只手握着腿骨,对准王头的眼眶,一下,又一下地,用尽全身的力气猛砸下去! 没有招式。 没有法术。 只有最原始、最野蛮的求生本能。 “咔嚓……” 骨骼碎裂的闷响,血肉模糊的噗嗤声,在寂静的清晨里谱成一曲死亡的乐章。 王头的挣扎从激烈到微弱,他眼中的神采迅速溃散,只剩下纯粹的惊骇与不解。 他想不明白。 自己怎么会死在一个凡人奴隶的手上。 终于,身下的身体彻底瘫软。 姜寂这才停下动作,他浑身是血,大口大口地喘息。 背后的伤口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全身的神经。 他赢了。 一场无比惨烈、无比狼狈的胜利。 没有喜悦,只有一种活下来的、深入骨髓的虚脱感。 他不敢停留,强撑着摇晃的身体站起,开始熟练地在王头的尸体上摸索。 一个装着清肺丹的布袋。 一本用兽皮包裹的、薄薄的小册子。 册子上是三个歪歪扭扭的大字——《引气诀》。 一本最低阶的修炼功法。 姜寂将这两样东西揣进怀里,然后看了一眼不远处那翻滚着惨绿火焰的焚尸坑。 他咬着牙,拖着王头的尸体挪到坑边,模仿着王头平日里处理废物的姿态,将其用力推了下去。 火焰一卷,监工王头存在过的所有痕迹,都化为了灰烬。 做完这一切,姜寂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坐在冰冷的地上。 他从布袋里倒出一粒清肺丹,塞进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清凉的气流涌入肺腑,灼烧般的痛楚被压制。 身体的痛苦稍稍缓解,姜寂的注意力再次沉入脑海。 那卷神秘的黑色图谱,依旧静静悬浮。 这一次,图谱的边缘,一个由无数更细密符文组成的古老字迹,缓缓凝聚成形。 “毒”。 随着这个字的出现,姜寂感觉到,自己那只灰白僵硬的左手,竟与他重新建立了微弱的联系。 他能勉强地,控制它弯曲手指了。 并且,他能清晰感知到,左手之中储存着阴冷的毒素,正是他反杀王头的关键力量。 这图谱,能记录他所承受的伤害,并将其转化为一种可以被他掌控的力量。 姜寂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葬神渊的深处。 那里,灰雾更浓,神煞辐射更强。 传说中,埋葬着真正神明的残骸。 对别人而言,那是九死一生的禁地。 但对现在的他来说…… 那或许是一座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宝库。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那本粗糙的《引气诀》,又摸了摸自己那只冰冷僵硬、宛如鬼爪的左手。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破土而出,疯狂滋长。 别人修仙,引天地灵气。 我姜寂,或许可以走另一条路。 引煞气入体。 融神毒于身。 用这满地神魔的尸骸,为自己铸就一副不朽的……凡人神躯! 他靠着一块冰冷的墓碑,缓缓摊开那本《引气诀》,贪婪地阅读起来。 从今天起,他不再是那个等待死亡的收尸人。 他是猎手。 而这座葬神渊,就是他的猎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