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月黑风高。 赵虎和孙豹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北凉军临时驻扎地外围。这时三山的土匪,也在独眼龙的带领下到了青嶂山脚下。 按计划,两人汇合后孙豹指着前方,“大哥,你看。” 营地里静悄悄的,几堆即将熄灭的篝火散发着微弱的红光。外围的栅栏简陋不堪,稀稀拉拉地只有几个巡夜的士兵。 赵虎摸了摸脸上的刀疤,狞笑一声:“陆沉那小白脸说得没错。这帮人要是北凉正规军,老子把头拧下来当夜壶!” 说着,他大刀一挥:“兄弟们,冲进去,男的杀光,女的留下,财宝全归我们!” “杀!” “杀杀!” 他手下的土匪如同决堤的洪水,举着火把和砍刀,嘶吼着冲向营地。 孙豹也不甘示弱,带着二山的土匪从侧翼包抄而上。两股人马如同两把尖刀,狠狠插向看似毫无防备的北凉军驻地。 然而就在他们冲入营地的瞬间,异变陡生。原本奄奄一息的篝火突然炸裂,火星四溅中,无数黑影从地下、从帐后、从四面八方涌出。 那些‘简陋’的栅栏轰然倒塌,露出的却是寒光闪闪的拒马桩。 那些‘稀拉’的巡夜士兵,此刻个个身手矫健,手中长矛如林,瞬间将冲在最前的土匪捅成了筛子。 “不好!中计了!”赵虎脸色大变,高呼:“小心有埋伏!” 话音未落,四周山头上突然亮起无数火把,将夜空照得如同白昼。慕存一身玄甲立于高坡之上,手中玄铁重剑直指下方乱作一团的土匪:“放箭!” 嗖嗖嗖—— 箭如雨下。 密集的箭雨如同黑色的死神,无情地收割着土匪的生命。北凉军的连弩威力极大,箭矢穿透土匪简陋的皮甲,带起一蓬蓬血雾。 赵虎和孙豹的人顿时人仰马翻,惨叫声此起彼伏。那些冲在最前的土匪成了最好的靶子,一轮箭雨过后,营地外围已经躺倒了一片。 “大哥,怎么办?”孙豹肩头中了一箭,疼得龇牙咧嘴,“咱们中计了,快撤吧!” “撤?往哪撤?”赵虎目眦欲裂,环顾四周,发现来时的路已经被封死,两侧山道上影影绰绰全是人影。 “妈的,我们怕是遭了陆沉那小子的算计,这哪里是什么江湖悍匪,明明就是正规军经常玩的请君入瓮!” “啊——” “啊啊——” 惨叫声还在此起彼伏。刚才还气焰嚣张的土匪早已乱作一团,像无头苍蝇般四处乱窜。 “结阵!合围推进!” 两排身披重甲的北凉步兵如同钢铁城墙般压了上来。他们手持长柄陌刀,步伐整齐划一,每一次挥刀,都伴随着肢体断裂的闷响。 眼前已经变成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屠杀。 赵虎目眦欲裂,又气又恨地挥舞着九环大刀,试图杀出一条血路。他冲着与他左右侧翼的低声说孙豹:“冲吧!这个时候求饶也没有用。” 然后又大声朝还在垂死反抗的土匪们大喊:“三山的兄弟就在我们后面,顶住了,一会援军就到。” 只是他刚冲出几步,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 蒙玥彤手持长枪,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你就是赵虎?” 赵虎怒吼一声,举刀使出了‘力劈华山’。 蒙玥彤不闪不避,长枪如毒龙出海,后发先至。 “噗嗤!” 枪尖毫无阻碍地贯穿了赵虎的咽喉。 赵虎的动作僵在半空,眼睛死死瞪大,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鲜血顺着枪杆流下。 蒙玥彤手腕一抖,长枪抽出。赵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孙豹见状,吓得肝胆俱裂,转身就跑。 “想跑?” 清脆女声在半空中再次响起。 孙豹抬头,适才戳穿赵虎喉咙的女煞神朝他而来。 已来不及跑了,他只能挥刀砍向对方,许还能博一丝生机。 蒙玥彤侧身避开,手中亮银枪带起一阵刺耳的风啸,狠狠砸在孙豹的膝盖上。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孙豹惨叫着跪倒在地。 蒙玥彤没有停顿,反手一个枪摆尾,枪柄就狠狠地抽在了孙豹的下巴上。 孙豹整个人被抽得飞起半米高,满口牙齿混着鲜血喷出,重重摔在地上,彻底昏死过去。 蒙玥彤嫌弃地甩了甩亮银枪上的血迹,觉得这土匪的战力太低,不但对不起他们那响亮的‘钻地龙’、‘飞天虎’的绰号,也不值得她留下来亲自动手。 此刻她非常后悔,应该跟在王妃后面,一起同那个号称“玉面阎罗”的三当家的过一过招。 就在营地这边战局已定的同时,青嶂山老巢也迎来了灭顶之灾。 赫烬站在山脚下的一处高地上,夜风吹起他的宽大衣袍,目光望着半山腰的火光。 外围的两千北凉轻骑已经弃马步战,在夜色的掩护下,如同幽灵般陆续摸上了青嶂山。 以五百人在营地做饵,吸引青嶂山土匪主力下山,再由外围两千精锐直捣黄龙。此计并不高明,重在出其不意。 青嶂山的防御工事仗着地形优势,不可谓不坚固。赫烬上山后,看到沿途设有多处暗堡、滚木礌石,还有一条仅容两人并肩通过的一线天峡谷。 留守山寨的几百名土匪凭借地利,死死卡住了一线天。 北凉军的几次冲锋都被滚木和羽箭逼退,留下了十几具尸体。 赫烬见此微微皱眉。这伤亡,超出了他的预期。 “地形太窄,兄弟们展不开阵型。强攻代价太大。”一名队长跑回来禀报。 赫烬扭头问身边的墨鸦,“营地和王妃那面的情况如何了?” “都已正面交锋。一二两山匪首带领一千人已进入我方埋伏地,三山匪首带来一千人被王妃堵在下山口。双方交战正酣,我方处于绝对优势。”墨鸦的声音从阴影中传出,语气波澜不惊。 “好,再去探。”赫烬下令。“你就跟在王妃身后,若王妃伤着,我唯你是问。” “是。”墨鸦领命消失,脑子那句‘比起王妃,还是你更需要保护’,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赫烬站在青嶂山的半山腰,放眼看向山下两处交战点,沉吟片刻,自觉都安排妥当,他才收回目光,重新投向那道狭窄的峡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