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北凉军大营开始动了起来。 远远看去,就好像蚂蚁搬家一样。整个营地,按照林灼的要求,划分成了三大块。 用的名字,自然不是林灼口中说的‘精英区,普通区,以及炮灰区’,而是‘先锋锐士营’‘中军主力营’与‘辅兵辎重营’。 如此划分既符合军伍惯例,又巧妙地将不同战力层次的将士区分开来,避免了直接称呼可能引发的军心不满。 先锋锐士营位于营地最东侧,背靠一处地势稍高的缓坡,分到这里的以后都是北凉军的精锐,昨日虽未跟着林灼坚持到最后,选的也都是在四个时辰以后才掉队的人。 中军主力营则占据了营地中央最为平坦开阔的区域,营帐连绵,旌旗林立,这是北凉军的根基所在,人数也最为庞大,选的都是在一个时辰到四个时辰之间掉队的人。 西侧的辅兵辎重营则相对朴素一些,营帐多为粗布所制,周围堆放着粮草、军械、帐篷等物资,这个也就林灼口中的‘炮灰区’,选的都是坚持不到一个时辰就掉队的人。 林灼则带着她选中的精锐中的精锐,在先锋锐士营的核心区域重新划出了一个区域,作为尖兵营驻扎区。 开营第一课自然就是震慑。是新官上任三把火,也是下马威。林灼要确定并强化自己绝对的主导地位,让以后的训练更加好展开。 她的做法也十分简单粗暴——言灵异能+语言震慑。 站在高台上,面对下面一万三千人的队伍,林灼第一次尝试使用言灵异能,对群体施加精神力威压。她要让所有人都能感受到自己的弱小,以及她的强大。 “你们是昨日坚持到最后,也是我将亲自操练,日后成为北凉军精锐里的精锐,直接受王爷调遣的‘尖兵营’!” 话音落下,台下瞬间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随即转为难以置信的激动。 林灼抬手,示意大家安静,同时精神威压开始慢慢加码,“但别高兴得太早!这只是你们踏入尖兵营的第一道门槛,接下来的训练,只会比今天更苦、更累、更残酷!我会把你们身上所有的娇气、惰性,一点点磨掉!把你们锤炼成真正的钢铁战士!” 林灼的声音如一座无形的大山,一时间,所有人同时发觉,有什么压在他们头上。似千斤巨石,强大、危险。那种强大,让他们想要仆伏,想要臣服。 “从现在起,我便是你们的教官。我对你们只有一个要求,那便是绝对的服从。我的指令,你们必须不折不扣地执行。我要把你们训练成一支历经百战、无坚不摧、战无不胜的队伍。同时……要把那些不合格的人找出来,清除出去。” 她这番话,霸道至极。然而,没有人敢出声,或者说他们已经顾不上开口。他们感觉身体上压着万吨的石头,让他们差点无法站立,又何谈反抗? 林灼继续加大施压精神力,千斤变万斤。 慢慢地有一部分人,终于承受不住,身体摇晃后单膝跪地。 林灼又开始语言威慑。 “昨天有人问,这样傻跑,有什么用?” “我现在告诉你们!你们就是这样傻跑选出来的佼佼者。我不管你们以前是金甲卫,还是普通士兵,到了这里就要忘记过去,全部重新开始!” 林灼开始慢慢释放言灵异能,声音也在逐渐提高:“但,这也仅仅是开始!” “战场上,敌人不会给你思考‘有什么用’的时间,他们只会用最直接的方式夺走你的生命!” “你们现在每一次挥汗如雨的奔跑,每一次咬牙坚持的呼吸,都是在为将来能多活一秒、能多杀一个敌人、能让身后的袍泽少流一滴血而积累资本!” “这‘傻跑’筛掉的是懦夫,留下的是骨头够硬的种子,但种子要长成参天大树,还得经得住烈火烹油的淬炼!”林灼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言灵异能的穿透力,像冰锥一样刺入每个人的耳膜。 “你们以为进了尖兵营就高枕无忧了?错!从今天起,你们的命就不再是自己的!是尖兵营的,是北凉军的,是王爷的!” “我会用最严苛的标准衡量你们,用最残酷的训练打磨你们!扛不住的,现在就可以滚!别等到上了战场,因为你的懦弱和无能,害死自己,也害死身边的兄弟!” 随着林灼话语落下,精神威压骤然达到顶峰,如同实质的山岳轰然压下。台下原本还勉强站立的士兵中,又有大批人面色惨白,双腿剧烈颤抖,最终‘噗通、噗通’地跪倒一片,甚至有人直接瘫软在地,大口喘着粗气,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只有以蒙玥彤为中心的少数几人,依旧在苦苦支撑,但额头早已青筋暴起,汗水像小溪一样流淌,浸湿了衣衫,却死死咬着牙,不肯低下头颅。 见大部分都臣服了,林灼满意地收回精神威压,再次开口:“现在,所有人休息一刻钟。一刻钟后,全副武装,到这里来集合。” “是!”一万多人一起开口,即便有些有气无力,依旧响亮。 “没吃饭么?给我大声点。” “是!” “再大声点。” “是!” 声震云霄,更震惊了整个营地。 一刻钟的休息时间转瞬即逝,与其说是休息,不如说是短暂的喘息。 两刻钟后,林灼再次站上高台对着下面的人高声下令:“现在,目标,校场东侧十里外的黑风岭山脚。蒙玥彤带队,负重越野,限时一个时辰。第一个到达的,今晚加肉。最后一百名,没晚饭,并且罚抄军规一百遍。迟到一炷香以上的,直接淘汰。” “什么?”人群中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十里负重越野,还要限时一个时辰? 这对于许多刚刚经历过精神重创的士兵来说,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普通士兵急行军十里也不过一个时辰,更何况是全副武装,还要在崎岖的山路上跋涉。 “有异议?”林灼眼神一冷,那股令人心悸的威压再次若隐若现。 骚动瞬间平息,所有人都低下头,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出发!”林灼没有废话,一声令下。 “是!” 一万多人的队伍如同开闸的洪水,瞬间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