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家府邸,灯火通明。 柳元仕正陪着老妻安慰着劫后余生的外孙女。 “月儿别怕,到了外祖家就没人敢欺负你了!那赫烬也太不是东西,竟然为了一个疯女人这么对你!”柳老夫人心疼地搂着顾怜月。 柳元仕也是一脸阴沉:“哼,他赫烬如今翅膀硬了,就忘了当初是谁在他最困难的时候,拿出银子替他上下打点的了?没有我们柳家,他那三十万铁骑早就饿死了!明天我就亲自去找他,他要是不给你一个交代,我柳家就断他的粮!” 顾怜月依偎在外祖母怀里,脸上挂着泪,一听到外祖父真要跟王爷撕破脸,便有些着急。 “外祖父,罪魁祸首是林灼那贱人,王爷也是受她蛊惑。” 柳老夫人心疼外孙女,拍着她的背叹气:“傻孩子,赫烬本就不是池中之物,日后真若成事,三宫六院是必不可少。当年我们愿意冒着风险去助他,看中的也就是这一点。听外祖母的话,你莫要将一颗真心给出去,这样日后也能少受点苦。” “月儿知晓。”顾怜月擦掉脸上的眼泪,非常不甘心地说:“我们已经投入那么多了,我不能让外祖父这些年的心血付之东流,所以不能真的同王爷闹僵。该死的一直都是林灼那个贱人,这次也是我做事情不够干净。” 柳元仕眉头紧锁,他何尝不知道外孙女的话有道理? 只是女儿女婿悄悄送了密信回来,有些事他也就做得迫不得已。更何况,上次林灼在他面前耀武扬威,赫烬就冷眼旁观。甚至自己莫名其妙地被妖法折磨,赫烬却包庇说‘王妃得高人指点会一些术士之法’。 这些不能忍的,现在也都忍过来了。最可气的是赫烬口口声声说给一些时间,他会给柳家一个满意的说法。结果可好,就等来个外孙女要被送祠堂的结果。 好在那妖女讹诈的二十万两黄金,赫烬还有点良心,说都是戏言,不作数。否则,他们怕是早就决裂了。 “哼,探口风可以,但他若还是偏袒那妖女……”柳元仕冷哼一声,养不熟的白眼狼,那就不能怪他釜底抽薪了。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就是柳贺惊慌失措的喊叫:“老爷!夫人!不好了!那妖女……妖女提着剑闯进来了!” “什么?!”柳元仕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欺人太甚!这当我们柳府是什么地方了?!” 柳老夫人一把将顾怜月护在身后:“提着剑?这疯女人莫不是真敢杀人?” 顾怜月眼中却掠过一丝窃喜,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林灼啊林灼,你果然沉不住气,竟敢提剑上门,这下看王爷还怎么护着你! “外祖父!外祖母!”顾怜月故作惊慌,声音都变了调,“快……快拦住她!她肯定是来杀我的!” 柳元仕怒不可遏,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来人!把那疯女人给我拦在外面!若她敢放肆,就给我乱棍打出去!”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柳府大门处就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柳元仕气得浑身发抖,嘴里虽然一直喊着,“反了,反了!”脚却像是有自己的想法,愣是没有迈出院子半步。 “还杵在这里干什么?”柳元仕对着柳贺就是一脚,“还不赶紧带人去拦着!白养了你们一群废物!” 柳贺硬着头皮往外跑,不一会就听见柳府上下乱作一团,丫鬟仆妇尖叫着四处躲藏的声音。 等林灼提着死狗一样柳贺丢在柳元仕面前,时间也不过两盏茶的时间。 已经挂了彩的柳府家丁们拿着棍棒不敢上前,只在原地瑟瑟发抖。 “你到底要干什么?”柳元仕色厉内荏地吼道。 “将顾怜月交出来。”同柳家人相比,林灼神色十分平静。 “林灼!这里是柳府,不是你撒野的地方!你来这里胡闹,王爷知道吗?”柳元仕试图用赫烬让这个女妖怪有所顾忌。 “我的事同他何干?把顾怜月交出来。” 顾怜月躲在柳老夫人身后,心中既怕又恨,却又忍不住火上浇油:“王妃姐姐,这里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这叫私闯民宅,要是传到王爷耳朵里,一封休书怕是跑不了!” “少废话!我问你,是不是你指使的王莲给我饭菜里下毒?” “胡,胡说!我没有!”顾怜月尖叫否认,但眼睛里却是‘你为何没死的’怨毒。 柳元仕迟疑地看向自己外孙女,心想,难怪这个女妖怪会提着剑杀上门来。他立即在心里责怪外孙女成事不足,做事总给自己留下尾巴,被别人抓住。 柳老夫人则连忙将顾怜月往身后又拉了拉,眼神不善地看着林灼:“王妃娘娘,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月儿一个弱质女子,如何能干出那等骇人之事?这其中定是有什么误会!” 林灼仿佛没听到,她眼中只有躲躲闪闪的顾怜月。 她不喜欢呈口舌之快,达到目的最要紧。手里提着带血的峰郎剑,煞神下凡一般,一步一步朝顾怜月走去。 柳元仕见状,又惊又怒,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掉,不知该如何。 就在林灼离顾怜月只有三步之遥时,赫烬终于带着人赶到了。 “王妃!”赫烬快步上前,挡在了林灼和柳家人中间。 柳元仕看到赫烬,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指着林灼告状:“王爷!你来得正好!你看看你的好王妃,竟敢夜闯我柳家府邸,打伤我府上家丁,她眼里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你这个王爷!” 赫烬完全没心思听柳元仕的话,他盯着林灼的眼睛说“有什么事我们回去说,给我个面子。” 林灼偏过头,看着赫烬,眼睛里的杀气还未退尽,“凭什么?我们的协议里可没有这一条。” 赫烬的脸瞬间涨红。 抛开王妃的身份,他知道自己这要求有些过分了。 林灼不想跟他废话,直接绕过赫烬,从旁边一个装饰用的博古架上,取下了一把不足一尺长的镶玉短刀,然后将短刀“嘡啷”一声扔在了地上。 短刀落地的声响,让所有人的心都跟着颤了一下。 林灼上去伸手扒拉开柳老夫人,蹲下身,平视着瘫软在地的顾怜月,“自裁。或者,我帮你体验一下‘凌迟’的痛觉。” 顾怜月盯着林灼,那种穿透灵魂的痛铺天盖地的朝她袭来,整个人瞬间蜷缩成虾米状。她感觉有无数把钝刀在慢条斯理地割开皮肉,每一寸神经都在跳动着剧痛。 柳老夫人见状想要上前,却被柳元仕死死拉住。 “两个时辰,这只是开始。”林灼警告。 顾怜月在地上翻滚,指甲抓挠地面,鲜血淋漓。这一刻,她终于明白现在的林灼早已不是她能招惹的人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顾怜月疼的开始语无伦次,发髻散乱。 柳元仕脸色惨白,看向赫烬:“王爷,当真不管吗?” “送去家庙,终生监禁。”赫烬声音冷硬,“柳家出一万两金,平息王妃怒火。” 柳元仕闭上眼,颓然点头。 顾怜月毁了,但柳家不能陪葬。 而顾怜月的命对于林灼来说不值钱,一万两金,赫烬的提议她没异议。 收了言灵异能,林灼道:“现在就要。” 柳家办事效率很快,不一会,一箱箱黄白之物就被抬上了马车。 回府路上,林灼靠在车厢里闭目养神,完全一副不想搭理赫烬的样子。 直到王府门口,林灼跳下马车,赫烬上前想扶,却被她嫌弃地避开。 赫烬一脸的黑线,连带后面跟着的慕存和刘成都替自家王爷觉得尴尬。 就这还没完,进门之前,林灼还不忘警告一句:“管好你后院那些争风吃醋的女人。下次再敢把主意打到我头上,我就不是要钱这么简单了。” 总被林灼下面子,赫烬也有点恼了:“你在威胁本王?” 林灼侧过头,扯出一抹敷衍的笑:“是忠告。毕竟我这人脾气不好,下手没轻没重。万一把她们都弄死了,王爷纳妾还得花银子,多划不来。” 赫烬气结,这女人三句话不离钱,对自己的关心丝毫不领情,他转头问慕存:“你说,本王是不是太惯着她了?” 慕存还沉浸在柳府那一幕的惊骇中,木然道:“属下只知道,最好没事别惹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