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迅速站起身,用手电快速扫视整个坑底的布局。这片由巨大木板拼接而成的地面,范围极广,几乎覆盖了整个活祭坑的底部。而在整个陷阱的正中央,有一块明显高出地面半米左右的方形石台。 所有的木板,似乎都以那个石台为中心,像某种榫卯结构一样连接着。 我瞬间明白了。那个石台,就是整个陷阱的承重核心,是它的“阵眼”!只要破坏掉这个核心,整个陷阱就会启动! 一个疯狂而大胆的计划在我脑中成型。 “马哥!听我说!”我朝着他的方向大吼,“你找个结实的地方躲起来!找个靠着墙壁的石柱后面!快!” “躲起来?然后让你一个人送死吗?”马天工的声音里充满了不解和焦急,“你疯了!我们一起想办法冲出去!” “没有时间了!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我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相信我!那东西的目标是我!你快躲起来!然后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 那头的人面铜蛛似乎对我这个静止的目标失去了兴趣,又将那双闪着红光的眼眶对准了我。 “快走!”我冲着马天工最后吼了一声。 马天工在那边似乎犹豫了一秒,但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我。他一咬牙,转身冲向了活祭坑边缘的一根粗大石柱后面,瞬间消失在了阴影里。 很好。 我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直面那头庞大的怪物。我从地上捡起一块头骨,用尽全力朝它砸了过去。 “嘿!你这个又丑又硬的破铜烂铁!”我大声挑衅道,“你不是想吃我吗?来啊!爷爷我在这儿呢!” 那人面铜蛛空洞的眼眶里红光大盛,它彻底被我激怒了。它发出一声不似活物能发出的,像是金属摩擦般的尖啸,迈开那八条令人毛骨悚然的节肢,气势汹汹地向我冲了过来。 来了! 我心脏狂跳,转身就跑,目标直指坑中央的那块石台。 我不敢回头,只能凭着听觉感受那怪物与我之间的距离。它那沉重的身体每一次落地,都让整个地面微微震颤,那锋利节肢刮擦地面的声音,就像是死神的镰刀在追赶着我的脚后跟。 近了,更近了! 我甚至能闻到它身上传来的一股混合着铜锈和血腥的恶臭。 就是现在! 我计算着距离和它的速度,在它那巨大的青铜人脸即将撞上我后背的前一刻,我将全身的力气都集中在了双腿上,猛地向前一跃! 我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使出了一个标准的鱼跃翻滚动作,从那块冰冷的石台上堪堪翻了过去,重重地摔在了另一侧的白骨堆里。 而那头沉重的人面铜蛛,由于巨大的惯性,根本来不及停下。 “轰——!” 它那数吨重的青铜身躯,结结实实地踩在了那块作为陷阱核心的石台上!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紧接着,是木头崩裂的声音,是杠杆断裂的声音,是齿轮崩碎的声音!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传来,我脚下的地面猛地一沉!以那块石台为中心,整个活祭坑的地面都塌了下去! 无数腐朽的巨大木板向下翻折,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漩涡。 那巨大的人面铜蛛,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庞大的身躯就失去了支撑,随着那成千上万具白骨,一起坠入了下面那片深不见底的、纯粹的黑暗深渊之中。 巨大的气流从深渊中倒灌上来,卷起漫天尘土。 我趴在陷阱边缘坚实的地面上,死死地抠住石缝,才没有被一起卷下去。我看着下面那个漆黑的巨洞,心脏还在胸腔里怦怦狂跳,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过了许久,马天工才从石柱后面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小川……结束了?” 我没有回答,只是脱力地躺在地上,大口地喘着气。 他跑到我身边,将我扶起,然后我们一起趴在陷阱的边缘,看着下面那片似乎能吞噬一切的黑暗,久久无言。 又过了不知多久,马天工忽然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的笑声。 “呵……” 这笑声仿佛会传染,我也忍不住咧开了嘴。 “呵呵……” 笑声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回荡了许久才渐渐平息。我们俩瘫坐在陷阱边缘,感受着劫后余生的虚脱和庆幸。 “小川,你他妈的……真是个疯子。”马天工喘着气,锤了我一拳,力道很轻,“我刚才真以为我们两个都要交代在这儿了。” “疯子才能活下来。”我看着下面那个深不见底的巨洞,心有余悸地说道,“现在怎么办?我们是原路返回,还是下去看看?” “下去?”马天工探头往下看了一眼,那片黑暗仿佛能把人的灵魂都吸进去,“下面……那个人面铜蛛的尸体,还有成千上万的骨头,有什么好看的?” “那东西是守卫。既然守卫被我们干掉了,那它守卫的东西,肯定就在下面。”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我们用绳子下去。总不能入宝山而空手回。” 马天工看着我坚决的样子,点了点头:“行,听你的。反正我这条命都是你捡回来的,你说去哪就去哪。” 我们把登山绳固定在旁边一根最粗壮的石柱上,确认牢固后,便一前一后地顺着绳子滑进了塌陷的深坑。 坑底比我们想象的要浅一些,大概也就二十多米深。脚下是厚厚的骨骸和那个人面铜蛛破碎的青铜残骸。我们用手电筒照了照,那怪物摔得四分五裂,已经看不出原来的形状了。 在坑底的一侧石壁上,我们很快就发现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看起来像是一间陪葬室的入口。 “看来正主儿就在这里了。”马天工精神一振。 我们对视一眼,握紧手里的武器,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然而,陪葬室里的景象,却给我们兜头泼了一盆冷水。 这间石室不大,大概只有二十平米见方,里面空空如也,墙角堆着一些破碎的陶器碎片,地上还有几个凌乱的脚印。很明显,这里在很久以前,就已经被前人光顾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