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坳里怪石嶙峋,光线昏暗,周围被茂密的灌木丛和一人多高的杂草死死地遮挡着。我们还没靠近,就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凉气从里面丝丝地冒出来,吹在刚出过汗的皮肤上,让人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就是这里了。”王老根指着前面一丛纠缠在一起的荆棘和藤蔓,不敢再往前走,“那股风就是从这后面吹出来的。” “我来!”石磊来了精神,从背包里抽出工兵铲,三下五除二就将那片灌木丛清理干净。 随着最后一根藤蔓被砍断,一个黑漆漆的洞口,赫然出现在我们面前的石壁下方。 那洞口很不规整,边缘有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直径大概只有半米多,刚好能容纳一个成年人俯身爬进去。一股带着泥土腥味和陈腐气息的阴风,正呼呼地从里面向外吹着。 这绝对不是天然形成的风洞! “找到了!老马说得没错,这他妈就是个盗洞!不,是个风道!”石磊兴奋地大喊。 绝处逢生!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喜色。 但新的问题也立刻摆在了眼前。 沈观山走到洞口比划了一下,摇了摇头:“太窄了,我和石磊这种体格,肩膀都过不去。” 他看向我和马天工。 我们四个人里,只有我和马天工身材最瘦小,能勉强爬进去。 “我去!”马天工毫不犹豫地站了出来,“我是技术担当,探路这种事,必须我来。你们在外面等我消息。” “老马,这太危险了。”沈观山皱眉道,“里面情况不明,你一个人……” “沈老板,你信我。”马天工打断了他,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论对古墓结构的了解,我比你们都在行。而且小川大病初愈,身体还虚,更不能让他去冒险。这事儿没得商量,必须我第一个下。” 见他态度坚决,沈观山也不再多劝。 “好。把绳子系好,拿着对讲机,随时保持联系。有任何不对劲,立刻退出来!” “明白。” 马天工迅速地做着准备。他将一捆结实的登山绳系在腰间,另一头交给石磊拽着,头上戴好探灯,又检查了一下手里的对讲机。 “喂喂?听得到吗?” “清晰。”沈观山拿着另一台对讲机回答。 “那我下去了。”马天工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了我们一眼,然后便俯下身,双腿先进,一点一点地将身体缩进了那个漆黑的洞口。 我们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守在洞口,死死地盯着那根不断向里延伸的绳子。 “滋啦……情况怎么样?”沈观山对着对讲机问。 “还……还好……里面很狭窄,只能手脚并用往前爬……滋啦……墙壁很光滑,是人工打磨过的,错不了,就是风道!”对讲机里传来马天工有些发闷的声音。 “注意安全,慢一点。” “明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拽在石磊手里的绳子,已经放出去了十几米。 “老马,到哪里了?”沈观山再次问道。 “大概……爬了有十几米了……前面好像……好像有个拐角……我过去看看……” 对讲机里的声音断断续续。 我们屏住呼吸,等待着他的下文。 然而,下一秒,对讲机里马天工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起来,充满了惊恐! “不好!等……等等!我……我被卡住了!” “什么?!”沈观山脸色一变。 “有块石头!妈的!从岩壁上突出来的!刚好卡住我的胸口……我……我上不去也下不来……动不了了!” 话音未落,对讲机里传来一阵剧烈的滋啦声,然后,彻底陷入了死寂。 “老马!老马你他妈回话!”石磊抓着对讲机,对着话筒大吼,声音因为紧张而变了调。 沈观山一把夺过对讲机,关掉又重新打开,凑到耳边仔细听着。除了沙沙的电流声,里面再没有任何回应。 就在我们以为彻底失去联系时,一阵微弱而急促的喘息声,断断续续地传了出来。 “有……有股怪味……”是马天工的声音,虚弱得仿佛随时会断掉,“头晕……好……好像喘不上气了……” 沈观山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扔下对讲机,猛地凑到洞口,用手扇了扇从里面冒出的阴风,然后将鼻子凑近闻了一下。 只是一瞬间,他的表情就变得无比凝重。 “是瘴气!”他低吼道。 “瘴气是什么玩意儿?”石磊急得满头大汗。 “就是墓穴深处的毒气!”沈观山的声音冷得像冰,“我们之前在主墓道口的爆破,肯定破坏了古墓内部的气压平衡!现在,原本沉在墓底的尸气和毒物全都倒灌了上来,顺着这条风道往外涌!” “毒气?!”石磊的脸一下子白了,他看了一眼那黑漆漆的洞口,像是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猛地抓起地上的绳子,“那还等个屁!快!快把他拉出来!不然我们他妈都得死在这儿!” 他用尽全身力气向后猛拽,我也立刻反应过来,扑上去抓住绳子,用尽了刚刚恢复的一点力气。 “三叔!快帮忙啊!”我朝沈观山喊道。 沈观山立刻上前,我们三个人合力,将那根登山绳绷得像一根铁丝,绳子与洞口岩石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可是,绳子的另一头,却像是焊死在了山体里一样,纹丝不动。 “妈的!怎么拉不动!”石磊的脸憋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再用力!他妈的!” 我们几乎把脚都蹬进了泥土里,绳子在手里勒出了一道道血痕,可洞里的马天工,依旧没有被拉动分毫。他被那块突出的岩石卡得太死了。 就在这时,对讲机里又传来了马天工微弱的、带着绝望的咳嗽声。 “别……别管我了……咳咳……快走……”他的声音气若游丝,“你们……快走……再不走……都……都走不了了……” 说完这句,对讲机里就只剩下令人心悸的死寂。 “老马!”石磊绝望地大喊。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沈观山却突然松开了手。 他退后一步,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洞口昏暗的光线照在他脸上,那张脸上没有焦急,没有悲伤,只有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冷静。 “三叔?你干什么?快拉啊!”我不敢相信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