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

      卫修珩的嘴里，轻轻吐出了一个词。

      苏暖暖惊讶地看向他。

      卫修珩推了推眼镜，平静地解释道。

      “我曾在一些国外的手抄本物理猜想中，看到过类似的概念。关于平行宇宙与意识投射。”

      苏暖暖的心里，涌起一股找到知音的奇异感觉。

      “对，就是穿越。”

      她继续说道。

      “而且，我穿进的，是一本书里。”

      “一本书？”

      这次，连卫修珩都无法保持镇定了。

      “是的，一本小说。”

      苏暖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一本以林清雅为主角，讲述她如何善良坚韧，最终和你……和你大哥走到一起的年代文。”

      “而我，苏暖暖，是书里的恶毒女配。一个刁蛮任性，专门和男女主作对，最后下场凄惨的早死前妻。”

      整个堂屋，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凝固了。

      这个信息量太大了。

      大到足以颠覆他们过去几十年建立起来的，对整个世界的认知。

      他们的人生，是一本已经写好了剧本的书？

      他们是别人故事里的配角？

      “所以……我们……都是假的？”

      赵淑芬的声音在发抖，她看着自己的双手，眼神里充满了迷茫与痛苦。

      这个问题，像一把刀子，狠狠扎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不是！”

      苏暖暖立刻大声反驳。

      她的情绪有些激动。

      “一开始，我也以为是假的！我以为你们都是纸片人，是没有感情的NPC！”

      “所以我才努力扮演恶毒女配，我想走完剧情，我想早点下线，我想回家！”

      “可是……”

      她的眼圈又红了。

      “你们不是！你们会笑，会哭，会生气，会担心我，会陪我演戏！”

      她看向赵淑芬。

      “妈，你会因为我心里吐槽你做的饭不好吃而偷偷难过，第二天却还是给我做了我爱吃的红烧肉。”

      她看向卫秀秀。

      “秀秀，你会因为我心里骂你，嘴上却偷偷告诉我谁是坏人，而把我当成偶像。”

      她看向卫修瑜。

      “二弟，你会在被我骂成大冤种之后，真的跑去搞投机倒把，还把赚到的第一笔钱塞给我。”

      最后，她的目光落回到卫修瑾身上。

      “还有你……你会因为我怕黑，每晚都留一盏灯。会因为我馋肉，把自己的那份都给我。会因为我一句无心的吐槽，就真的去查自己的腿伤……”

      “你们每一个人，都是那么真实，那么鲜活。”

      苏暖暖的声音哽咽了。

      “是我错了。这里不是书，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你们，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家人。”

      赵淑芬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扑簌簌地掉了下来。

      她猛地站起身，绕过桌子，一把将苏暖暖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我的傻孩子……我的暖暖……你受苦了……”

      这个拥抱，温暖而有力。

      苏暖暖埋在婆婆的怀里，几个月来的所有委屈、恐惧、孤独，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她放声大哭。

      哭得像个孩子。

      卫家的男人们，都红了眼眶。

      他们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个女人，心中五味杂陈。

      震惊、愤怒、后怕，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心疼。

      原来，她那所有疯批任性的表象之下，包裹着的是这样一个孤独而恐惧的灵魂。

      原来，她每天嘻嘻哈哈的吐槽背后，承担的是如此沉重的秘密和回家的渴望。

      卫修瑾的拳头，在桌下死死地攥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痛恨那个所谓的“系统”。

      更痛恨那个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演戏，却无能为力的自己。

      哭了许久，苏暖暖的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

      赵淑芬拿出手帕，心疼地给她擦着脸。

      “好了好了，不哭了，都过去了。以后谁也别想欺负我们暖暖。”

      苏暖暖红着鼻子，从她怀里退出来，重新坐好。

      她知道，最关键的部分，还没有说。

      “还有那个‘系统’。”

      她看向卫修瑾。

      “我之所以必须扮演恶毒女配，就是因为它。”

      “它自称【恶毒女配系统】，绑定了我的灵魂。它会给我发布任务，大部分都是针对林清雅，或者羞辱你。”

      “完成任务，会奖励‘怒气值’。攒够怒气值，我才能兑换回家的机会。”

      “如果任务失败呢？”

      卫修瑾的声音冷得像冰。

      “会有惩罚。”

      苏暖暖的身体瑟缩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最常见的是电击。就在脑子里，很痛。”

      “混账东西！”

      卫修瑜猛地一拍桌子，霍然站起。

      “它敢电你？！”

      他的眼睛都红了，充满了暴怒。

      “那东西在哪儿？老子把它砸了！”

      “我也不知道它在哪儿。”

      苏暖暖苦笑了一下。

      “它没有实体，就是一个声音，一块偶尔会出现在我脑子里的光屏。”

      卫修瑜气得在原地来回踱步，一拳砸在墙上。

      “这算什么？看不见摸不着，怎么跟它斗？”

      所有人都沉默了。

      是啊，这才是最可怕的。

      敌人是未知的，是超自然的。

      他们就像被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着，连对手的样子都看不到。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弥漫在每个人心头。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卫修珩，突然开口了。

      “大嫂，我问你几个问题。”

      他的表情异常严肃，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探究光芒。

      “第一，系统发布任务，有规律吗？”

      苏暖暖想了想。

      “好像……都是在关键剧情点。比如，原书里林清雅和卫修瑾该有进展的时候，它就会让我去破坏。”

      “第二，你说的电击惩罚，强度是固定的吗？”

      “不是。任务失败得越彻底，或者我反抗得越激烈，电击就越强。”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卫修珩的身体微微前倾，镜片后的目光紧紧锁着苏暖暖。

      “除了发布任务和惩罚，它平时会做什么？它和你交流吗？”

      “不交流。”

      苏暖暖摇头。

      “平时它就很安静，安静到我几乎感觉不到它的存在。只有在我情绪波动特别大的时候，比如特别生气，或者特别……开心的时候，它会偶尔冒出来，警告我‘人设不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