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演戏归演戏,作妖归作妖,但这种事……】 【那是老人家一辈子的念想,我把它毁了,跟要了他的半条命有什么区别?】 她第一次,对这个所谓的“系统”,产生了发自内心的抗拒和憎恶。 【系统,我想拒绝执行这个任务。】 【……】 【惩罚就惩罚,电击而已,我当是做电疗了!】 系统沉默了。 但那股无形的压力,却像一张大网,紧紧地笼罩着她,让她喘不过气。 傍晚,卫振国和卫修瑜都从外面回来了。 为了庆祝赶走了蔡师强这个瘟神,也为了给全家鼓鼓劲,赵淑芬做了一大桌子菜。 可今天的饭桌上,气氛却格外压抑。 苏暖暖蔫头耷脑地坐在那,面前的红烧肉都失去了诱惑力。 卫家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担忧。 他们都听到了系统发布的那个残酷任务。 “暖暖,怎么了?今天的菜不合胃口吗?” 赵淑芬心疼地给她夹了一筷子青菜。 苏暖暖勉强地笑了笑。 “没有,妈,挺好吃的。” 【吃不下了,一想到那个任务,我就感觉像有一块大石头压在心口。】 【一级电击是什么感觉?会不会把我电成傻子?】 【傻了也好,傻了就不用想这么多了。】 卫秀秀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她抓着苏暖暖的袖子,小声说。 “嫂子,你别怕……” 卫修瑜也皱紧了眉头,筷子在碗里戳来戳去。 【这狗屁系统,简直是欺人太甚!那副字是爸的命根子,怎么能让大嫂去做这种事?】 卫振国也察觉到了不对,他放下筷子,温和地看着苏暖暖。 “暖暖,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让你为难了?” 苏暖暖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多想告诉他们,你们快把那副字收起来,藏到一个我找不到的地方! 可她不能。 她只是摇摇头,把头埋得更低了。 一直沉默的卫修瑾,忽然开口。 “爸,蔡师长那边,可能还会派人来。” 他的声音,成功地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 “我今天去镇上,看到蔡夫人的车了,她们去了林家。” 苏暖暖的耳朵动了动。 【蔡夫人?林清雅?她们又凑到一起了?】 话音刚落,院门就被人敲响了。 “请问,卫家有人吗?” 一个温柔又带着一丝怯意的声音传来。 是林清雅。 卫秀秀不高兴地撇了撇嘴。 “她来干什么?” 赵淑芬叹了口气,起身去开门。 门外,林清雅手里提着一个网兜,里面装着几个苹果。 她今天穿了一件崭新的碎花衬衫,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和歉意。 “卫伯母,我……我是来替蔡师长和蔡夫人道歉的。” 她走进院子,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卫修瑾身上。 “那天的事,都是苏暖暖同志太冲动了,他们并没有恶意。今天还特地让我带话来,说上次是他们考虑不周,希望你们不要放在心上。” 她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撇清了自己,又抬高了蔡师长夫妇,还顺便踩了苏暖暖一脚。 苏暖暖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来了来了,标准绿茶话术。明明是黄鼠狼,非要装成小白兔。】 【还替人道歉,你算哪根葱?】 卫家人听着心声,看着林清雅的表演,谁也没有说话。 赵淑芬只是淡淡地说了句“知道了”,便让她进屋坐。 林清雅顺势就在饭桌旁坐了下来,一副自来熟的样子,不停地找着话题,试图缓和气氛。 她越是表现得温柔大度,就越是衬得一言不发的苏暖暖像个格格不入的异类。 厨房里,最后一锅汤也炖好了。 一锅滚烫的,香气四溢的鸡汤。 赵淑芬正要去端,苏暖暖却猛地站了起来。 “我来。”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苏暖暖走进厨房,端起了那个巨大的汤碗。 很烫。 陶瓷的碗壁,热度透过厚厚的抹布,依旧烫得她手心发麻。 她深吸一口气,端着汤,一步一步,从厨房走了出来。 堂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那副《风骨》书法,就挂在正对门口的墙上。 黑色的墨迹,苍劲有力,在昏黄的灯光下,仿佛带着一种无声的威严。 苏暖暖的脚步,从未如此沉重。 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烙铁上。 她能感觉到卫家人的视线,紧张,担忧,却又无能为力。 她也能感觉到林清雅那带着一丝幸灾乐祸和看好戏的目光。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系统,我最后问你一次,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滴。任务倒计时,60秒。】 冰冷的倒计时,宣判了她最后的死刑。 苏暖暖闭上了眼睛。 【对不起。】 【爸,妈,秀秀,二愣子……】 【还有……卫修瑾。】 【对不起了。】 她脚下一软,身体朝着墙壁的方向,就要“不小心”地摔过去。 那碗滚烫的鸡汤,即将在下一秒,泼在那副承载了家庭精神的书法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 “吱嘎——” 一声刺耳的轮椅摩擦地面的声音响起。 一直静坐不动的卫修瑾,突然操控着轮椅,猛地向前一冲。 他的轮椅,精准而又“不经意”地,撞在了苏暖暖的小腿上。 力道不大,却足以让她失去平衡。 “啊!” 苏暖暖惊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另一个方向倒去。 手中的汤碗脱手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金黄色的抛物线。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放慢了。 那碗汤,越过了桌子,越过了所有人惊愕的脸,没有泼向墙上的书法。 而是不偏不倚,兜头盖脸地,全部泼在了刚刚站起身,正准备上前“劝慰”苏暖暖的林清雅身上。 “啊——!!!” 一声划破天际的凄厉尖叫,响彻了整个卫家小院。 林清雅那件崭新的碎花衬衫,瞬间被油腻的鸡汤浸透,滚烫的液体顺着她的脖子流下去,烫得她浑身剧烈地颤抖。 场面,一片混乱。 “清雅!” 赵淑芬和卫秀秀惊呼着冲了过去。 苏暖暖也摔倒在地,手肘在粗糙的地面上擦破了皮,火辣辣得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