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心眼子,比蜂窝煤还多!比马里亚纳海沟还深!】 卫修瑾听着她内心那堪称波澜壮阔的脑补大戏,太阳穴开始突突直跳。 他只是想让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弟弟闭嘴,别来打扰他和苏暖暖难得的“二人世界”,怎么到了她那里,就成了处心积虑的政治孤立了? 这个女人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 他抬眼,看着卫修瑜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德行,只能用眼神无声地传递着“你给我等着”的警告。 偏偏苏暖暖这个当事人,还主动给他送上了一记神助攻。 只见她猛地转过头,对着卫修瑜冷哼一声,下巴抬得高高的,摆出最标准的恶毒女配姿态。 “你哥说得对!” 她的声音清脆又刻薄。 “像你这种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蠢货,的确不配跟我说话。赶紧离我远点,我看见你就心烦!” 【对!骂他!往死里骂!让他知道老娘的厉害!】 【让他赶紧滚蛋,省得他贼心不死,还惦记我那一百块巨款!】 卫修瑜被骂得狗血淋头,心里却爽翻了。 他一边做出“我很受伤”的表情,一边悄悄地冲着卫修瑾的方向,用口型无声地比了两个字。 “大哥,加油哦!” 整个饭桌,变成了一个无声的修罗场。 卫母和卫秀秀这对“气氛组”憋笑憋得脸都红了,卫父假装看报纸,但那微微颤抖的报纸边角,还是出卖了他。 只有卫修瑾,依旧面无表情。 他拿起公筷,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慢悠悠地伸向了桌子中央的一盘菜——清炒苦瓜。 那苦瓜绿得发亮,一看就充满了生命最原始的苦涩。 然后,他精准地夹起最大的一块,在一道道惊愕的视线中,稳稳地放进了苏暖暖的碗里。 苏暖暖脸上的嚣张表情,瞬间凝固。 她看着碗里那块油光锃亮、散发着“我很苦,快吃我”气息的绿色物体,感觉自己的舌头都开始发麻了。 【……】 【草(一种植物)!】 【可恶!为什么是苦瓜!这玩意儿狗都不吃啊!】 苏暖暖的内心在咆哮,五官都痛苦地皱在了一起。 她最讨厌的蔬菜,没有之一,就是苦瓜! 【卫修瑾这个腹黑男!他绝对是故意的!他一定知道我不爱吃这个,故意夹给我,报复我刚才骂他弟弟!】 【小心眼的男人!比针尖还小!】 卫修瑾看着她那副敢怒不敢言、五官都快拧成麻花的生动表情,内心一片平静,甚至还有点想笑。 他就是要看看,她会怎么做。 是会像一个真正的恶毒女配一样,把碗直接掀了?还是…… 就在全家人的注目礼中,苏暖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上刑场一样,悲壮地夹起了那块苦瓜。 她的内心戏还在激烈地上演。 【吃还是不吃?这是个问题。】 【吃了,我的人设就崩了,哪有恶毒女配会吃男主夹的苦瓜的?】 【不吃……】 她的目光,悄悄地瞥向卫修瑾。 【……但这是他第一次主动给我夹菜啊……】 【虽然是块苦瓜,但这历史性的意义非同凡响!这说明在他心里,我已经从一个“背景板”升级成了可以“互动”的NPC了!】 【这是质的飞跃!】 【算了!不就是一块苦瓜吗!老娘当年连泡在福尔马林里的人体标本都敢徒手捞,还怕你这个?】 【忍了!为了我们岌岌可危的革命友谊!】 苏暖暖一闭眼,一横心,把那块苦瓜整个塞进了嘴里。 “咔嚓——” 清脆的咀嚼声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响亮。 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味道,瞬间从舌根炸开,直冲天灵盖。 苏暖暖的眼泪都快被苦出来了,但她还是硬生生挺住了,甚至还努力挤出一个“我很满意”的表情,对着卫修瑾假惺惺地笑了笑。 卫修瑾看着她皱着眉强行咽下苦瓜,眼角还泛着一丝晶莹的水光,内心却在疯狂给自己打气的模样,那双沉寂了许久的墨色眼眸里,终于漾开了一丝极淡、极不易察觉的笑意。 原来……是这样。 原来,她不是无坚不摧。 原来,她也有自己的“软肋”。 他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无声地轻叩了两下。 看来,今晚,他需要换一种更有效的“鱼饵”了。 这场“钓鱼”游戏,似乎比他想象中,要有趣得多。 这一天,苏暖暖的作妖大计,屡战屡败。 她故意在他看文件的时候,在旁边大声地哼歌,五音不全,魔音贯耳。 【烦死你!烦死你这个卷王!】 结果卫修瑾头也不抬,只淡淡地说了一句。 “调子跑了,‘学习雷锋好榜样’的第三个音是‘sol’,不是‘fa’。” 苏暖暖的歌声,戛然而止。 【他妈的,他还会乐理?!】 她不信邪,又在他午睡的时候,故意把他搭在腿上的薄毯给抽走。 【冻死你个瘸子!】 结果刚把毯子抽回来,还没来得及扔到地上,一只大手就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一双墨眸在午后的光线里,深得不见底。 “手这么凉?” 他蹙起眉,用他那滚烫的掌心,包裹住她微凉的手指,轻轻搓了搓。 “去床上躺着,别着凉了。” 苏暖暖感觉自己手腕上那块皮肤,像被烙铁烫过一样。 她再一次落荒而逃。 苏暖暖欲哭无泪,把自己摔在床上,用枕头死死捂住脸。 【这日子没法过了!】 【这个男人有毒!他会读心术吗?!为什么我的所有招数对他都没用?!】 她并不知道,她无心的一句吐槽,已经无比接近真相。 而另一边,卫修瑾看着她那副快要抓狂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愈发深邃。 原来,逗她,是这么有趣的一件事。 一连几天,苏暖暖都在崩溃的边缘疯狂试探。 她的怒气值,不升反降,已经快要跌破历史新低。 她的人设,碎得连她亲妈都认不出来。 她开始怀疑人生。 晚饭后的喧嚣渐渐沉淀。 卫家人各自回房,院子里只剩下夏夜的虫鸣与拂过葡萄藤架的微风。 苏暖暖搬了个小马扎,坐在卫修瑾的轮椅旁边,假装是陪他乘凉,实则是在清点自己的小金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