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暖暖的脸颊“腾”地一下又烧了起来,赶紧打住自己脑子里那些越发危险的废料。 她强迫自己闭上眼,命令自己睡觉。 可大脑却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的呼吸声,他喉结滚动的细微轮廓,他身上那股混合着淡淡皂角与书墨的清冽气息…… 所有的一切,都在被无限放大,一遍遍地冲刷着她的感官。 她觉得自己病了。 病得不轻。 她居然开始对一个纸片人,产生了如此强烈的窥探欲。 就在这时,坐在书桌前的卫修瑾,像是感觉到了一丝寒意,微微动了动肩膀。 他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房间角落里那只高高的旧书柜。 然后,他操控着轮椅,无声地滑了过去。 书柜是老式的,很高,最顶上一层几乎要挨着天花板。 他停在书柜前,仰起头,似乎在寻找什么。 苏暖暖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继续装睡,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只见卫修瑾伸出手,试图去够最顶层的一本书。 那是一本很厚的、蓝色封皮的精装书。 他的指尖,距离书脊,还差那么一小截。 他试了几次,手臂的肌肉绷紧,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 可轮椅的高度限制了他。 他微微蹙起了眉头,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流露出一丝极淡的、被困住的挫败感。 苏暖暖的心,莫名地被刺了一下。 【这个瘸子,怎么把书放那么高?】 【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明知道自己腿脚不方便……】 她嘴上在心里嫌弃着,身体却已经不受控制地掀开了被子。 “啧。” 她发出一声极其不耐烦的咂舌声,趿拉着拖鞋,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让开让开,真是个麻烦精。” 她的语气,是标准的反派式嫌恶。 卫修瑾闻声,转过头,墨色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她。 他没有说话,只是操控着轮椅,顺从地往后退开了一些,给她让出了位置。 苏暖暖走到书柜前,仰头看了一眼那本书的高度。 她深吸一口气,踮起脚尖,伸长了手臂。 柔软的睡裙因为这个动作,紧紧地贴合在她的身上,勾勒出少女纤细而美好的腰线。 一截白皙的小腿,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牛奶般温润的光泽。 卫修瑾坐在她身后不远处,目光沉沉地落在她的背影上。 空气中,那股专属于她的、带着栀子花香的甜美味道,蛮横地钻入他的鼻腔。 他的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 苏暖暖的指尖终于碰到了那本书的边缘。 她用力一勾。 书本应声滑落。 “哎!” 她惊呼一声,没想到那本书那么重,下意识地就想去抱住。 身体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重量而向后一晃。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摔个屁股墩儿的时候,一只有力的手臂,从侧后方伸了过来,稳稳地托住了书的底部。 同时,另一只手,精准地揽住了她不稳的腰。 那只手掌心滚烫,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裙布料,那股惊人的热度,仿佛要将她的皮肤灼穿。 苏暖暖的身体,瞬间僵硬。 大脑,彻底宕机。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她能感觉到的,只有腰间那只铁钳般的大手,还有他胸膛传来的、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砰。 砰。 砰。 一下,一下,敲在她的背上,也敲在了她的心上。 卫修瑾的呼吸,就拂在她的耳畔,带着一丝极具侵略性的男性气息。 “小心。” 他低沉的嗓音,如同上好的大提琴,在静夜里拉出最惑人的音节。 苏暖暖的脸,轰的一下,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 【他抱我了!他抱我腰了!】 【啊啊啊啊啊我要死了!我的腰要被他烫熟了!】 【这这这……这是什么偶像剧发展啊!系统!救命啊!】 她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一把抢过他手里的书,胡乱地塞进他怀里。 “拿、拿好你的破书!” 她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带着一丝不易察可的颤抖。 “下次再放这么高,就别想要了!” 她凶巴巴地撂下狠话,头也不回地逃回了自己的小床上,一把拉过被子蒙住头,把自己缩成了一只鸵鸟。 卫修瑾坐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那本厚重的《显微外科图谱》。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床上那个鼓起的小小山包上。 黑暗中,他唇角那抹笑意,再也无法抑制地,彻底绽放开来。 这一夜,苏暖暖失眠了。 第二天一早,苏暖暖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在心里发誓,今天一定要把恶毒女配的人设给支棱起来! 她决定,从最经典、最简单、也最有效的作妖方式开始——刁难他吃饭。 早饭是小米粥,配着一碟咸菜,还有卫母早上刚烙的葱油饼。 苏暖暖故意坐到卫修瑾的对面,用审视的目光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系统系统,看好了,我今天要让他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恶毒!】 【第一步,语言攻击!】 她清了清嗓子,夹起一块金黄酥脆的葱油饼,放到自己碗里,然后用一种极其刻薄的语气开口。 “有的人啊,自己是个残废,吃得倒还挺香。” 餐厅里,正在喝粥的卫秀秀,手一抖,差点把勺子掉进碗里。 卫母和卫父交换了一个“又来了”的眼神,然后继续淡定地吃饭。 卫修瑾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慢条斯理地喝着自己的粥。 一击无效。 苏暖暖咬了咬牙。 【第二步,行为挑衅!】 她伸出筷子,在桌子中间那碟唯一的咸菜里,把自己喜欢吃的脆萝卜全都挑到了自己碗里,堆成一座小山。 然后,她把那碟只剩下几根咸菜叶子的碟子,往卫修瑾面前推了推。 “喏,赏你的。” 她的下巴抬得高高的,一副“快来感恩戴德”的嚣张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