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只有她和指点她的那个人知道。 他是怎么知道的? “我……” 林清雅脸上的血色,“刷”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引以为傲的镇定与从容,在这一刻碎得片甲不留。 “瑾大哥,我……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她的声音在发颤,像风中残破的叶子。 “我就是……就是放了些寻常补身体的药材……当归、黄芪……都是对身体好的……” 她的辩解,苍白又无力。 卫修瑾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看着她慌乱闪躲的眼神,看着她无意识绞在一起、指节发白的手,看着她额角渗出的细密冷汗。 这拙劣的掩饰。 这漏洞百出的惊慌。 他在无数次审讯中,见过太多次这样的表情了。 她知道内情,但不多。 她只是一个被推到前台的、愚蠢又好用的棋子。 够了。 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再逼问下去,只会打草惊蛇。 而他要的,恰恰是让蛇自己从洞里钻出来。 “是么。” 卫修瑾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 他不再看她,那双能洞穿人心的眸子垂了下去,视线落在自己被薄毯覆盖着的腿上,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可那两个字里蕴含的冰冷与不信,却像两座大山,狠狠压在了林清雅的心上。 她感觉自己快要不能呼吸了。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卫修瑾没有再说话,只是用修长的指节,轻轻敲了敲轮椅的金属扶手。 “铛。” 一声轻响。 却让林清雅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明明他坐在轮椅上,明明他在仰视着自己,可她却觉得自己渺小得像一只随时会被碾死的蚂蚁。 那股从他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属于上位者的绝对压迫感,让她从心底里感到战栗。 这不是她认识的那个阴郁颓废的卫修瑾。 这是一个她完全不了解的、可怕的陌生人。 终于,卫修瑾停止了敲击。 他没有再给林清雅一个眼神,只是平静地操控着轮椅,缓缓掉头。 轮子滚动的声音,再次在空旷的走廊里响起。 他要走了。 林清雅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他的轮椅即将消失在走廊拐角时,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动作微微一顿。 他没有完全转过身,只是微微侧过头,隔着一段距离,朝她的方向投来最后一瞥。 那道目光,穿透了清冷的空气,精准地钉在她身上。 里面没有愤怒,没有厌恶,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漠的虚无。 那是一种看死物的眼神。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彻底消失在了黑暗中。 林清雅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直到走廊里再也听不到任何声响,她紧绷的身体才猛地一软,无力地靠在了身后的柜子上。 腿在抖。 手也在抖。 她扶着冰冷的台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却感觉胸口堵得更厉害了。 “嗒。” 一直被她紧紧攥在手里的钢笔,从麻木的指间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知道了。 他什么都知道了。 那个眼神……那个眼神不是在质问,而是在宣判。 林清雅的脑子里,反复回响着他最后那句话。 “那汤里的药材,是有意放的?” 恐惧像无数条冰冷的毒蛇,从她的脚底爬上来,缠住了她的四肢,钻进了她的心脏。 完了。 她辛苦经营的一切,她幻想的美好未来,她赖以生存的靠山…… 在刚刚那个男人冰冷的眼神下,全部崩塌了。 她必须……必须马上把这件事告诉那个人! 否则,下一个被碾碎的,就是她自己。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在水泥地上切割出明亮的光斑。 空气里浮动着细小的尘埃,混合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淡淡的清香。 苏暖暖在房间里生了一中午的闷气,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卫修瑾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腹黑大魔王。 她把枕头当成他的脸,锤了三百多下,才勉强消了气。 【分床计划宣告破产,色诱计划是不是该提上日程了?】 【不行不行,我是恶毒女配,要有职业操守。】 她正天人交战,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陌生的说话声。 紧接着,是卫母赵淑芬略带热络的声音。 “秦医生,快请进,快请进,真是麻烦你大老远跑一趟。” 苏暖暖的好奇心瞬间被勾了起来。 【医生?卫家来医生了?】 她悄悄把门拉开一条缝,探出个小脑袋往外瞧。 客厅里,站着一个穿着整齐军装的男人。 男人约莫三十岁上下,身姿挺拔,肩宽腰窄,一张国字脸,五官端正,浓眉大眼,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教科书般的正直与严肃。 苏颜控暖暖的LSP雷达“嗡”地一下启动了。 【哟,又来个帅哥!】 她上上下下打量着,心里开始自动生成评测报告。 【身高目测一米八三,体格不错,就是脸方了点,看着跟个政治课代表似的。】 【气质也太正了,眼神清澈得像上好的玻璃珠,一点故事感都没有。】 【不行不行,跟我家瘸子那股子禁欲又闷骚的劲儿比起来,差远了。】 【我家瘸子那才叫极品,看着是冰山,内里指不定怎么翻江倒海呢。这个太寡淡了,差评!】 苏暖暖在心里给新来的帅哥打了个不及格,便兴致缺缺地准备关门。 就在这时,那个被她打了差评的男人,目光精准地投向了她这边。 “这位就是嫂子吧?” 男人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沉稳,洪亮,中气十足。 苏暖暖:“……” 【靠,被发现了。】 她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迅速换上了一副高傲又挑剔的表情,慢吞吞地从房间里踱了出来。 卫修瑾坐在轮椅上,向她介绍。 “苏暖暖,这是秦朗,我以前的部下,现在是京市军区总院的骨科专家。” 他又对秦朗说:“这是我妻子,苏暖暖。” 秦朗立刻朝苏暖暖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动作干脆利落。 “嫂子好!” 苏暖暖被他这阵仗搞得一愣,随即抱起胳膊,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把“刻薄”两个字演绎得淋漓尽致。 “谁是你嫂子,别乱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