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啧,小叔子也太惨了,被个白莲花骗得神魂颠倒,现在是世界观崩塌,人生无望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年头的男青年就是单纯,几句甜言蜜语就能把魂儿勾走。】 【也难怪,精神生活太贫瘠了。】 【不像我们那时候,失恋了,蹦迪喝酒KTV,不行就去旅游,哪有时间在这唉声叹气,自怨自艾。】 卫修瑾正慢条斯理地给苏暖暖挑着鱼刺,听到她这番内心剖白,手上动作顿了一下。 蹦迪?KTV? 这些都是什么?听起来……好像比开批斗大会有意思多了。 他不动声色地将一筷子白嫩的鱼肉放进她碗里,深邃的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他这位名义上的妻子,脑子里装的东西,真是越来越让他好奇了。 吃完午饭,苏暖暖没什么事干,就在院子里溜达消食。 她走到院角的水龙头下洗手,拿起那块灰扑扑、硬邦邦的肥皂块,搓了两下,眉毛就拧成了一团。 这肥皂,碱性大得惊人,搓出来的泡沫少得可怜,洗完手,皮肤紧绷得像被砂纸打磨过,又干又涩。 她嫌弃地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内心的小马达又开始疯狂运转。 【我的天!这肥得流油的年代,怎么连块好用的肥皂都做不出来?这玩意儿是给手去死皮的吧?】 【简直是对我这种娇嫩肌肤的侮辱!】 【不就是最简单的皂化反应嘛!猪油加烧碱,搅和搅和就行了。】 【稍微讲究点的,过滤掉杂质,再往里头加点甘油,保湿效果不就上来了?】 【院子里那几株月季,还有墙角的茉莉,花瓣摘下来晒干了捣成末,熬油的时候一起扔进去,不就是纯天然、无添加的植物香精?】 【成本能高到哪儿去?顶多就是多费点功夫。】 【这要是做出来,质地细腻,泡沫丰富,洗完手又滑又香。】 【起个洋气点的名字,叫‘香皂’,再用油纸包得漂漂亮亮的,一块卖个五毛钱,那些爱俏的城里姑娘、干部家属,还不得抢疯了?!】 【唉,可惜了,我是个注定要早死的恶毒女配,不然高低得整个暖暖牌香皂,成为七八十年代的商界女王!】 她正为自己夭折的商业宏图扼腕叹息,完全没注意到,不远处,那个原本坐在小马扎上,对着墙角发呆的卫修瑜,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 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失恋的痛苦,被欺骗的愤怒,对未来的迷茫……在这一瞬间,被一道刺目的金光,齐刷刷地劈得烟消云散! 香皂! 成本高不了几毛钱! 绝对卖爆! 这几句话,如同惊雷,在他混沌的脑海里炸开,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他本就不是什么蠢人,在大学里也学过一些化学知识,苏暖暖那番话,简单直白,却字字珠玑,瞬间就点醒了他! 对啊!这绝对是一门大生意! 一门能让他赚大钱,能让他证明自己,能让他彻底摆脱大哥光环的,大生意! 卫修瑜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眼睛里那团熄灭已久的火焰,“腾”地一下,重新燃烧起来,甚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旺盛! 他猛地抬头,用一种全新的、复杂的、带着敬畏与狂热的目光,望向自己的大嫂。 她正背对着他,百无聊赖地踢着脚下的小石子,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在他眼里,此刻的苏暖-暖,哪里还是那个只会撒泼打滚的疯女人? 这分明是……是点石成金的活财神啊! 原来,她脑子里不光装着那些家长里短和怎么作妖,还藏着这等经天纬地的商业奇才?! 失恋算个屁! 跟赚钱比起来,女人只会影响他成功的速度! 卫修瑜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他想冲过去,抓住大嫂的肩膀,让她再多说一点。 可脚步刚一动,他就想起了大哥对全家人的叮嘱:不要打草惊蛇,配合她演戏。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按捺住内心的激动,悄无声息地退回了屋里。 一进自己房间,他就反手锁上了门,冲到书桌前,一把抓起纸笔,凭借着刚才超强的记忆力,将那段商业秘籍一字不漏地写了下来。 “猪油,烧碱,甘油(重点!保湿!)……” “花瓣(香!月季、茉莉都行!)……” 写完,他看着纸上这简短的几行字,仿佛看到的不是配方,而是一条金光闪闪的康庄大道! 干!必须干! 他翻箱倒柜,把自己这些年攒下的全部私房钱都掏了出来,摊在床上。 一共是一千五百三十七块五毛八分钱。 这是他的全部家当,是他逆袭之路的启动资金! 钱不多,但足够他做第一批实验了。 猪油好办,烧碱要去化工商店想办法,甘油……他记得自己有个同学在城西的日化厂工作,或许可以从他那里匀一点。 卫修瑜把钱小心翼翼地揣进兜里,那双明亮的黑色眼眸里,闪烁着的全是精明与算计。 他,卫修瑜,今天就要开始自己的秘密行动! 与此同时,卫修瑾的书房里,气氛一如既往的沉静。 他正坐在书桌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在看,突然,桌上的那台黑色保密电话响了。 铃声只响了一下,他就拿起了听筒。 “是我。” 电话那头,是他最得力的部下,声音一贯的沉稳干练。 “团长,林清雅的背景,有眉目了。” 卫修瑾的目光没有离开文件,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她确实是从乡下考上卫校的,家里很穷。但我们查了她在校期间的花销记录,很有问题。” “她的学费和每个月的生活费,都是按时从城东邮局的一个信箱汇出的,汇款人署名,永远都是‘一位热心的军属’。” 卫修瑾翻过一页文件,声音没有任何波澜:“地址。” “我们的人去查了那个信箱的租用人,登记信息是假的。” “但是,我们顺藤摸瓜,调出了邮局附近几个月的汇款单存根,发现了一个高度重合的汇款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