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元泽的速度很快,沈见微之前也曾经看到过大夫给患者施展针灸之术救人,但是她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利索的。 沈刘氏几乎是刚刚平躺躺好,他的第一针就准确的刺入了需要的穴位。 接下来第二针、第三针、第四针,完完全全让所有人都看到了他的专业素养和能力,以至于对于方才他的许诺更加的放心。 “好了。”刺完所有的位置之后,慕元泽站起身同沈见微道。“这就结束了,然后按照我给你开的方子,混合着之前的那个风寒汤药喝,每日两次一早一晚,七日之后再请我来为老夫人诊治施针,余毒就彻底清除了。” 这么简单?沈见微看到这儿,免不得在看慕元泽的时候眼中充满了敬佩的神色。 他这一番治好了她母亲,之后就是她沈见微的恩人。 “你们在生活中也要注意,这次下毒的人用量用法非常的巧妙,以后说不准对你们其他人还会有第二次。”临走之时,慕元泽叮嘱了裴旻一句。 “我明白。”裴旻点头,旋即吩咐外面的人。“送慕大人——” 慕元泽走了,去买药的人也回来了,沈天成要亲自去厨房煎药,交待沈见微在这儿陪着沈刘氏。 他本来一直就非常紧张自己妻子的身体,如今听到沈刘氏这样不是因为身子弱,而是有人对她下毒,当即恨不得凡事都要亲历亲为,将所有的危险都隔绝在他这道屏障之外。 父亲离开之后,屋内就只剩下沈见微和裴旻两个人。 沈见微整个人如同脱力一般的坐到了椅子上,天知道她方才看到母亲生病之后的心情有多紧张。 自打结婚她就没有再回过家里,也没有派人回家里询问情况。 如果母亲真的因为这个出了什么事,她恐怕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过会儿让马车先送父亲母亲回府。”裴旻道。“咱们两个去大理寺。”他知道沈见微的惦念,所以当然不会让她继续因为这里的事情忧心。 裴家除了他以外再也没有别人,所以沈见微的父母住过去之后就是家里的主人,自不会受什么委屈。 他俩之所以还要去大理寺,就是因为方才沈天成说的那番话。 梁王妃一案疑点重重,他不相信当年所有的刑狱官员都屈从于梁王的威严从头到尾都没有人发出一丝一毫的异样声音。 如果真的是这样,沈见微的父亲也不会听到刑部有那样的传闻了。 所以他要回去再仔细找找当年的案卷存档,裴旻有一个想法在脑海中闪过,不过这个想法实在是有些大胆,不到万般无奈的时候,他不愿意走这一条路。 “对了。”沈见微忽然想起来,她今日本来见到裴旻之后的第一眼就要问他有关于索魂香的事情,可是竟然让一件件飞来的意外给打断,忙忘了。 “我有事要问你。” 提到索魂香,裴旻风轻云淡的脸上终于有了几分波澜。 索魂香是宫中禁药,至于他为什么会被圣人下旨封禁,实是因为当年有人用这香在宫中闯下了大祸,圣人一怒之下才宣布将此药封禁。 “当时也是一场宫宴。”裴旻道。“德龄公主忽然间像是酒醉发狂一般的冲到了圣人跟前,说了一些大放厥词的话,后来调查公主是受奸人所害才这样。” 大放厥词,裴旻的用词非常“委婉,”但沈见微知道这一定不怎么好听。 “德龄公主之后远嫁也是因为这个吧。” 德龄是圣人的亲生女儿,也是如今当朝太子的同胞妹妹,这样尊贵的身份后来嫁到了外邦与别国联姻,是满朝文武具都震惊的一件事。 沈见微当初也不明白为何会这样,因为大晟国力强盛,早就过了那个需要嫁娶公主来维护外围和平的岁月。 德龄的母亲和兄长,乃至于父亲都是这天下之间最尊贵的人,只要她不想,她就不用受远离家乡举目无亲这份苦楚。 现在她明白了,恐怕是圣人一力为之,想要让德龄有多远去多远,省的她留在京中时时刻刻被人看见,弄得风云谣言四起。 “是。”裴旻道。“所以圣人对德龄和索魂香的事情都讳莫如深。” 沈见微沉思着,她虽然没有见过圣人己面,但是她印象当中的圣人其实不算是小肚鸡肠者,反倒是要比许多男子都要豪爽畅快。 不知道德龄到底说了什么,能让圣人对她记仇到这个地步。 “章怀太子。”裴旻的声音很轻,轻到离他非常近的沈见微都几乎没有听清楚他到底在说什么。 “德龄公主为什么敢说这个。”沈见微哑然。 章怀太子一事,朝野庙堂之间如何传说都不要紧,因为那毕竟是外人的话,可德龄却是圣人的亲生女儿。 女儿和外人说起同样的言语,自然是前者的听上去更有被背刺的感觉。圣人的反应如此之大,又禁止了索魂香的面世,又将自己的女儿送到了那么远的地方。 想来也是她真的觉得自己受到了不小的打击。 都不必去仔细问,德龄发狂之后一定说了很多让所有人都难以接受的话。再加上宫宴当天人员众多,恐怕不只有宗室女子,还有一些大臣的妻室亲眷。 “当初也抓了不少人,可最后应当是不了了之了。”裴旻身在大理寺,对于许多陈年旧案都非常的熟悉。 看来梁王府的事情,还又绕回到彼时的深宫秘辛之上了。 沈见微想起贡院内为旧时的东宫众人摆设的灵牌,这到底是巧合还是有人精心谋划,为什么所有的线索都指向这个故去多年的章怀太子呢。 还有裴旻,她看向裴旻,她总觉得裴旻太冷静了。 或许是他们两个根本不熟的原因,沈见微总觉得她不知道到底是因为裴旻天生冷静平淡,还是因为他早就对此知情一二。 正是知情,所以才淡定。 沈见微犹豫思考的时候,去煎药的沈天成推门进来打断了她的思路。当即她也不打算想那么多了,大不了走一步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