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您尽管坐着。我给他那锭银子,估计够他赚三五天的。”郑莞盈笑着对老人说。 老者微微点头,又阖上了眼。老神在在。 郑莞盈带着丫鬟、伙计在旁边找了个空位坐下。 “这老爷子,不知道做什么的,也不道个谢。”初晴低声嘀咕了一句。 “看这年纪恐怕都有六七十了,老人家出门在外不容易。”郑莞盈微笑回答,“老吾老以及人之老,举手之劳而已,何必在意那么多?” 反正她除了有钱还是有钱。 她们要了一些茶水点心,坐在桌边乘凉歇脚。 正在这时,官道上飞驰而来两匹骏马,到了茶肆边,二人飞身下马,将马拴在路边树下,二人走过来,在一张桌子边坐下来要了茶喝。 郑莞盈好奇观察了一下,说:这两位官差不像是普通人。 初晴奇道:官差?他们并没有穿官服呀? 那二人只是身着黑衣,并无任何标识。 郑莞盈一笑,答道:“你看他们下马的动作轻盈利落,走路时气宇轩昂,步子稳健,一看就是练过的,说不定功夫不错。 此外,你虽然看不出来,但是这里客商可都是老江湖,什么人没见过? 这里刚才已经没有空位了,但是那张桌子上的商人和伙计,一见他们走过来,就立即起身,让位离开了。想必他们看出来对方是官差,不想惹麻烦,于是让了座。 而且,你看那人的眼神——” 她刚说出这句话,其中一名黑衣人,目光便直射过来。 虽然还隔着两张桌子,但却让人不寒而栗。几分阴冷,几分杀气。 虽然他看的是郑莞盈,但是旁边的初晴和夏芷都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小、小姐,这人怎么……怎么这么吓人……”夏芷小声说了一句。 “所以说,有这样的气势,那自然……不是普通人。”郑莞盈虽然强作镇定,但也不由自主压低了声音。 但她在这一瞬间也想到了,偏偏这时对方看过来,应该是听到了她说话——她觉得隔的挺远,旁边桌上还有人说笑喧哗,以为对方听不见……但是人家可能真的武功不错吧? 会武功的人,就会有千里眼、顺风耳吧? 她对“武功”的了解只来源于武侠剧,也不知道这真的会武功的人是不是那么神。 另一个黑衣人,倒不像这位这么吓人,笑呵呵地和伙计打招呼。 那冰冷的目光盯了她片刻,终于移开了,她可算松了口气。看来出门在外,说话要小心啊。虽然她觉得自己也没说什么不该说的? 那二人喝了两杯茶,便起身离开,看起来打算走了。 谁知那位眼神阴冷的黑衣人,走过她们的桌边时,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郑莞盈——居高临下,压迫感更强。 “问个问题。”他说。声音竟然也很冰冷,莫名让人想到了吐着信子的毒蛇。 “这位官爷,你有什么——”站在后面的伙计想要护着小姐,壮着胆问了半句。 “没问你。”他打断了他,眼神扫过去,伙计竟然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 “……请说。”郑莞盈心想,这肯定不是普通的官府官差。 她刚才还觉得热呢,现在手心都冒冷汗了。 “看见可疑的人了?”对方声音毫无感情,脸上表情也始终冷漠。 “看见了。” 郑莞盈这回答倒似乎在对方意料之外,他盯着她,没有发话,等着她继续说。 郑莞盈镇静了一下,继续说: “一炷香之前,有一个三十岁左右青壮年男子,短打扮,衣着平常,和普通的商户伙计相似,独自骑马而来,在前面那张桌上吃了一碗面,便骑马沿官道向北而去。” 旁边的另一个黑衣人原本一副旁观看热闹的神态,听她这么说,似乎来了兴趣,上前一步问道:“此人长什么样,有何特征?” “身高没有二位这么高,和我家伙计差不多,方脸阔腮,面色发红,粗眉、豹眼、短髯。”郑莞盈毫无废话,简洁明了。 那人一听,便看了一眼自己同伴,随即转身而去,飞身上马沿官道向北疾驰而去。 初晴等人以为对方要离开了,刚想松口气,没想到面色冰冷这位不仅没走,竟然一转身,坐到了桌边。 不是,这位大哥,你要做啥? 初晴想问,却又不由自主的紧张,竟然问不出来。 “……公子,你要喝茶吗?”郑莞盈只好开口。 坐在她对面这人,虽然她猜测对方是官差,也应该确实是官差,但总觉得不是一般的官差。 而且此人虽然表情阴冷,眼神狠毒,但气质却并非底层衙役那般,于是她觉得自己得客气客气,称为公子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为什么可疑?”对方问,没理会她的‘客气’。 “此人虽然打扮的像个伙计,但却孤身一人前来。而且走路时步态稳健扎实,不像普通的伙计平时跑来跑去,脚下大多比较虚浮。 从他走进茶肆时,直到离开,一直用目光逡巡四周,显然在小心观察。 他一人一马,没有携带什么货物,神情谨慎,也不像附近的农户或去城里探亲访友经过此地的路人。 他跟茶肆伙计几乎毫无交流,只说了三个字:一碗面。 看起来他不想和人多说话,也不想多耽误时间,选择的座位也是偏僻角落,似乎不想引人注意。 这里其他人都在歇脚、乘凉、等日头,他和别人的不一样之处简直不要太明显。 只要稍加注意就能看得出来。” 郑莞盈解释的很清楚。 如果你仔细观察了,便很容易发现这一点。但是大多数人不会注意素不相识、来去匆匆的陌生人。 但是郑莞盈初次‘穿越’到这个朝代,对人、事、物都充满好奇,走到哪儿看到哪儿。 听她这么说,对面的人什么也没说,只是眯起眼看了她一会儿,随后,起身而去。 这回是真走了。 郑莞盈和丫鬟、伙计都松了一口气。 “好家伙,这什么人啊?让人浑身都不舒服。”初晴抚着胸口说,“他往这儿一坐,我觉得天都凉了几分。” “你不觉得他还挺帅的吗?”郑莞盈说。 “啊?不觉得。”初晴和夏芷互相看了一眼,“我就觉得他眼神阴惨惨的,深不见底,好像阴司地府——” 夏芷也连忙点头。 多看几眼就能死人一样。确实让人不舒服。说不清、道不明的畏惧。 不过,真的挺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