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我在办公室突然接到了张嫂的电话：“小姐，不好了！我刚刚发现家里进贼了，你的庄园钥匙和几个包包不见了。”

      稍一思索，我便想起来前几日戚朵一个劲地向我打听庄园的事情。我这嫂子也真是的，怎么这么爱动别人的私人物品。

      我打开电脑，看起了庄园的实时监控。好家伙，原来是我嫂子和她的几个闺蜜在庄园里开party。

      “戚朵，我可真是羡慕你啊，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富太太。不像我们，以后大学毕业找份工作都难！”

      “对啊朵朵，你现在可是发达了，以后可要多帮衬帮衬我们啊！”

      她们的彩虹屁吹得戚朵心花怒放，大手一挥，送了她们几个包。

      “这些包我只背过一次，扔了可惜，给你们了。”

      闺蜜们又是一阵赞叹：“天呐朵朵，你是我的神！这个包没十几万拿不下来吧。”

      其他人反驳：“你们懂什么，现在以戚朵的身份，十几万就是洒洒水。嫁入豪门懂吗？你们这群土鳖知道嫁入豪门是什么概念吗！”

      屏幕前的我笑得前仰后合，掏出手机，直接打电话给帽子叔叔：“喂，110吗？有人非法入侵我的住宅，还盗窃了几个十几万的包，地址是……”

      当天下午，戚朵就一个人偷偷摸摸回来了，好像一个霜打的茄子。 天公不作美，窗外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戚朵不知道抽什么风，一直不肯进门，宁愿在门外被雨淋湿。连衣裙包裹住她的躯体，恰到好处地显出孕肚。

      我目不斜视，走到车库解锁了一辆跑车，准备出门。家里的佣人都在有序地工作着，根本没有一个人注意到梨花带雨的她。园丁让她往旁边站一站，不要踩到一旁的景观。

      她彻底崩溃：“林听，我肚子里的孩子是林家的长孙，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你就不怕我和孩子出事你爸妈找你算账吗？你个蠢货！”

      我正因为公司的事情头疼，被她这么一闹，更加心烦意乱起来：“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你肚子里的孩子永远不可能成为继承人，你要是委屈就赶紧滚！想拿钱也得看看对面是谁！”

      见我开车要走，戚朵在后面跺叫尖叫：“林听，你以为自己是谁，等孩子生下来我要你好看。我用一下你的庄园怎么了？你有那么多房产，又不需要用那个庄园，为什么非要把事情做这么绝，你为什么非要让我那么丢人？我看你是害怕了吧，害怕我和孩子分走你的家产。”

      我怒极反笑：“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你的孩子对我毫无威胁。但是你得罪了我，一定没有好果子吃。”

      我真的被她气笑了，看她一副恨不得吃了我的样子，我索性让她扮演这个受害者，继续逗逗她：“你争不过我的，嫂子。”

      她果然被我激得双目圆睁，浑身发抖：“你个赔钱货……”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在一旁等候的张嫂用破抹布堵住了嘴：“小丫头片子，嘴上没个把门的，你说谁赔钱货呢。”

      戚朵目光惊恐，想呕又呕不出来。这时候，爸妈在公司上班，林光豪由专人看护，在卧室休息，因而根本没人搭理她。这么大一家子，竟然没有一个人看到她遭罪，淋雨这一出算是白演了。想来她心里也憋得慌，委屈坏了。

      7

      戚朵在门口哭了一下午，最后晕倒在了家门口。

      不出意外的，她病倒了。我贴心叫来家庭医生帮她看病开药，爸妈在客厅各忙各的，压根没多问。这幅情景落在林光豪眼里，倒是把他惹得不痛快，上下嘴皮子一碰就开始胡说了：“林听不让朵朵进屋，林听是赔钱货。”

      爸爸面露不悦，也不说话，就是静静地盯着他。妈妈抿了一口茶，开口回应：“今天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这不是听听的错。反而是戚朵，要好好反思一下自己的言行。”

      林光豪自小在林家长大，虽说学不会什么东西，但是也算是对父母言听计从。但是他现在受戚朵影响，显然要走上歪路了。

      “林听你快跟朵朵说对不起。”林光豪气得把眼睛鼓起来，好像一只青蛙。语必，又顺手把一旁的碗碟砸了。

      看来他上次砸碗碟让父母妥协这一招已经被他记在了他脑子里，凭借着上次的成功经验，他才故技重施。

      然而，他这一举动令本就不悦的父亲紧皱眉头。林光豪丝毫没有感觉到气氛的诡异，继续输出：“都怪你让朵朵生病，把你赶出家门，找人打死你。”

      他声音渐渐小了下去，不像刚开始时那么中气十足，但是他好像心有不甘，最后又加了一句：“我是唯一的儿子，你们都要听我的。”

      爸爸脸上已经有了愠怒之色，拿出了上位者的气势盯着他：“是谁教你这么说的？是谁给你的权力把妹妹赶出家门？”

      被这么一问，林光豪的大脑宕机了，他可能也不清楚为什么父亲要这么问：“我是嫡长子，公司是我的，房子是我的。爸爸妈妈年纪大了，统统送到养老院虐待。”

      气温一瞬间降到了冰点，爸妈对视了一眼释怀地笑了。

      “陈婶，把他带到房间里，不想吃晚饭就别吃了。”陈婶应下，和陈婶一起把林光豪架回了房间，又是一阵鬼哭狼嚎。

      很快，一地狼藉就被收拾干净了，仆人也都安静退下。餐桌前只剩下我们一家三口。

      爸爸轻摇手中的酒杯，对妈妈柔声开口：“老婆，林光豪和我们家缘分已尽，不能再待在林家了。我们找个时间把收养关系解除了，免得多生事端。”

      妈妈应了一声，跟爸爸碰杯，一饮而尽。

      今天的挫败，给了戚朵一记响亮的耳光，让她老实了好一段时间。她转移了阵地，把全部精力放在了她的生日宴会策划上。

      8

      戚朵对他怀着林家长孙过21岁生日这件事极其重视。她计划通过这次生日，让外界认可她的身份，同时和过去的所有不堪道别，迎来崭新璀璨的未来。

      为了见证她人生的重大时刻，她宴请了从小到大的同学，还包了几辆大巴车，把他们全村都接了过来。光是这样还不够，她还要求要给所有参加她生日宴的宾客一份至少千元的伴手礼。

      对此，我爸妈欣然同意。

      9

      在戚朵的精心准备下，这场生日宴终于轰轰烈烈地开始了。

      我刚进入宴会厅，就看到戚朵身着盛装，正热切地和她的娘家人聊着天。

      “诶哟，这就是朵朵小姑子吧，长得真俊啊！”见我入场，一个穿着朴素的阿姨一把拉过我的手：“我是朵朵的姨妈，刚刚我们正聊到你呢。”

       她上上下下将我扫视了一遍，乐得喜上眉梢：“这身段，果然是有钱人家的女儿，长得也有福气。”

      我用礼貌性的微笑回应她，接着走开了。没想到我走到哪儿她跟到哪儿，一直拽着我的胳膊不松手，丝毫不觉得冒犯到了我。

      这时，一个男生朝我们这走来。

      “儿子，妈在这。”她一把抓住男生的胳膊，一个劲地往我身边拉：“朵朵她小姑子啊，这是我儿子，今年刚大学毕业，我们家可是在县城有房子的。你们年纪差不多，多聊聊哈。”

      说罢，她佯装生气地瞪了一眼她儿子，嗔怪道：“这可是朵朵的小姑子，大户人家的女儿。你可要好好把握这个机会啊。”

      我对这一家人心生反感，一个眼神给了一旁的经理，经理立刻强硬地将我们几个分开。

      “林小姐，请往这边走。”

      原本在一旁插着腰看好戏的戚朵瞬间变了脸色，踩着十厘米高跟鞋一把将经理推开，指着我的鼻子开骂：“林听，你什么态度？这是我姨妈！我姨妈跟你说话呢，你拍拍屁股就走是几个意思？你爸妈怎么教育你的？”

      戚朵的穷亲戚们在一旁拼了命地恭维她，夸她在林家地位高,对千金小姐都能动辄骂两句。她被捧得飘飘然，全然不记得我爸妈也在场，趾高气扬地对我们家指手画脚。

       我爸妈本想着相遇就是缘分，大家善始善终好聚好散，可架不住戚朵自己做事太难看，几次三番试图给我难堪。

      “听听的教养怎么样我这个做母亲的再清楚不过，你算老几对我女儿指手画脚？”我妈疾言厉色地制止了这场闹剧，现场瞬间安静。

      戚朵的脸色不太好看，青一阵白一阵，周围亲戚看她的眼神也复杂起来：

      “不是说她怀了林家的大孙子吗，我还以为她很受重视呢！”

      “就这还重视，明显看不上她吧。”

      “我是戚朵朋友，悄悄告诉你们，上次戚朵装逼在庄园里开party，还说送我们大牌包，结果转头就被警察赶出去了，真是丢死人了。警察还说她非法进别人私宅，哪个豪门能看上这种人！”

      戚朵听到周围的窃窃私语，险些气晕过去，她强装镇定，硬是将生日宴进行下去：“既然大家都来了，那宴会就开始吧。”

      刚开始几分钟，戚朵就带着生日帽，上台发表了一番慷慨激昂的讲话，宣布自己迈进新生活。

      临了，她将稿子一丢，突如其来地加上了一句：“既然公公婆婆和我的家人都在，那就顺便说一下我的结婚条件吧。”

      听到这话，我不由得皱紧了眉头，当众讨论这种话题是很没有教养的，这不就是逼着林光豪娶她吗。

      由于她没有按照流程，私自加上了这一段，在场的人无不放下碗筷抬起头，惊讶地看着她。我妈神色一凛，对着准备上台的司仪一阵耳语，随后淡淡开口：“什么条件？”

      我拼命压下上扬的嘴角，好奇她能提出什么不可理喻的条件。

      戚朵装模做样地清了清嗓子：“首先，百善孝为先，我的亲人就是光豪和听听的亲人，大家要相互尊重，不要有高人一等的想法。”

      说罢，她意有所指地看了我一眼，随后又满脸堆笑地看向我爸妈： “其次，有一句话叫做不患寡而患不均。根据今年的财报，林听被赠予了林氏集团百分之二的股份，我也不贪心。婚后我只要百分之一的股份，我肚子里的孩子作为林家的孩子和林听一样，拥有百分之二的股份。”

      “最后一点，我怀孕不容易，肚子里是林家的长孙。据我所知，林听名下有一座庄园，那边环境很好，适合养胎，希望林听能把这个房子过户到我名下，我可以住进去养胎。”

      “当然，我也不可能白拿你们家的东西，我保证会在婚后补偿你同价位的物品。”

      全场所有人看着我，好奇我给的答复。我淡淡开口：“你婚后有什么能力赚取同价位的物品呢，或者说你的婚后资产从哪儿来呢？”

      戚朵理直气壮：“我身为林光豪的妻子，具有支配我们夫妻共同财产的权利。”

      我将目光转向林光豪：“林光豪，你同意吗？”

      他正哼哧哼哧地啃着蟹腿，哪儿管得了这么多：“我都听朵朵的。”

      我招呼司仪，打算宣布林光豪的身世：“戚朵，让你失望了，你说的条件一个也实现不了。”

      戚朵好似早就知道我要这么说，用审视且充满怜悯的眼神看着我：“咱们都是一家人了，我就叫你一声妹妹吧。妹妹啊，你不能被利益冲昏头脑啊。”

      我正打算说话，戚朵突然语速加快打断了我：“从前，我是个贫困生，你是资助者，我们之间有着阶级的鸿沟。如今，我的地位和你平起平坐，我知道你很难接受这个事实，但是这就是现实，你要接受啊妹妹！”

      这一番话不知道她私下背过多少次，说完之后，她整个人神清气爽，眼角和眉梢都要扬到天上去了。

      她这幅小人得志的做派然让我反感，我唇角轻勾，走到她身边，轻轻道：“嫂子，生日快乐。但是今天除了你的生日外，还有一件大事要宣布。”

      她满不在乎：“还能有什么事情比我过生日更重要吗？”

      一旁待命的司仪敏锐地察觉到了形式不对劲，在我妈的眼神示意下，当即几步走到舞台中央。

      10

      “尊敬的各位来宾，首先让我们祝戚女士生日快乐；其次，请允许我向大家分享一个感人的故事。”

      随着林光豪的身世曝光，好戏也该上场了。

      “多年前的一个雨夜，雷雨交加，一对狠心的父母残忍地抛弃了智力残缺的儿子。”

      戚朵眼神一滞，不可思议地张大了嘴。

      司仪声如洪钟：“对于这个孩子来说，故事的开头是不幸的，然而他却遇到了心善的林家夫妇，这一路走来诸多不易，他成功地走到了今天，有了自己的家，养父母的责任也完成了。祝林光豪先生在新的天地中展翅翱翔！”

      戚朵被这一番话冲击得晕头转向，面色如纸：“不可能，这不可能，一定是你们放弃了林光豪，为了给林听铺路。”

      我爸妈面露无语，懒得搭理她。戚朵越想越觉得自己猜中了真相：“你们该不会怀疑我的孩子不是林光豪的吧！”

      戚朵忙着辩解，急得口不择言：“我知道，我一个女大学生嫁给智障很奇怪，但是我肚子里的孩子肯定是光豪的，我们现在就去做亲子鉴定。我可以生男孩，一直生一直生，你们要多少我就生多少……”

      全场寂静得可怕，司仪好心地将她从地上拉起来：“戚女士，今天是你的生日，开心点。”

      戚朵彻底崩溃，紧绷的弦一瞬间断了：“你们这群骗子，都在骗我。不就是想逼死我吗，好啊，我跟你们林家的孙子都别活了！”

      说完，一头冲向身后的柱子。

      她也不是真想死，只是做做样子而已。台上的保镖眼疾手快地一把将她拦住。

      她刚被拦下来，就一屁股坐在地上鬼哭狼嚎，顺便换了一个角度，开始卖惨：“爸妈，我知道错了，这一切都是我家里人给我洗脑的，并不是我的本意啊。我什么都不要，不要股份，不要房子，求求你们不要放弃光豪，光豪他本来脑子就不太好。”

      林光豪看到自己深爱的女人受欺负了，马上将手中的蟹壳一摔，怒气冲冲训斥爸妈：“你们欺负朵朵，我要报警把你们抓起来。”

      爸妈面色毫无波澜，林家已经和这个儿子没有半毛钱关系了，这样的言语自然伤不了他们分毫。

      与此同时，宴会厅的大屏幕缓缓播放着林光豪是林家养子的各项证据，包括收养证明，那对夫妻的租房证明以及身份证信息。

      戚朵的母亲一下子怔愣住了，她用胳膊捅了捅在一旁埋头苦吃的戚父，夫妻两一同看向屏幕，震惊到嘴巴能吞下一颗鸡蛋。

      所有人都认为戚父戚母在为女儿的遭遇而震惊，然而，戚母一声尖叫划破了安静的气氛：“这身份证上的人是我们夫妻啊！你是我儿子啊！”

      说着她飞扑向林光豪，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光豪啊，妈的好大儿啊，没想到你没死。妈以为这辈子都见不着你了呢。”

      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在场的人都大跌眼镜。我爸妈也挺震惊的，当初租房这一块业务是交给一个相熟的亲戚，他们自然不知道那对夫妻的长相和年龄。真是无巧不成书。

      我好整以暇地望向戚朵，她的孩子是她亲哥林光豪的，这事又怎么算呢。她一激动，直接昏死过去了。她的亲朋好友们又是掐人中，又是扇耳光，好一会儿才把她弄醒。等到她完全清醒过来时，精致的妆发已然乱糟糟，花重金定制的礼服也弄得皱巴巴，整个人好似变成了一只落汤鸡，全然不复刚才的光彩照人。

      周围人吃了这么大一个瓜，全都在窃窃私语。

      “诶哟，这么说戚朵是和她亲哥生的小孩啊。”

      “他家那个条件你又不是不知道，以后戚朵日子难过喽。”

      “那他家小孩岂不是脑子……”

      我也震惊了，这完全超出了我的想象，这么狗血的剧情竟然发生在我们家。戚朵直接从天堂跌入地狱，从豪门太太变成傻子媳妇，傻子还是她亲哥，真是可怜。

      戚朵捧着自己的肚子，放声大哭：“你们都在演戏骗我，不可能，不可能。”她似疯魔了般，一直自言自语。

      戚母失而复得一个儿子一个孙子，喜不自胜，突然，她慌忙地扑向戚朵，死死钳制住她的一双手，生怕一个不小心伤到她的好大孙：“朵朵，你别害怕，光豪他不是你亲哥。”

      我和爸妈大眼瞪小眼，一头雾水。

      见众人都是难以置信的模样，戚父叹了一口气，将往事慢慢道出：“当年，我们觉得光豪是个累赘，把他丢在出租屋在外面躲了几年，我们觉得亏欠这个孩子，加上手头上没钱，所以就抱养了一个女娃。”

      说罢，他激动地看向林光豪，哦不，现在应该叫戚光豪。

      “没想到我家大儿虽然脑筋不太好，但是是个有福气的，没想到一见面，连孙子都有了。”

      戚朵泪流满面，目光一一从亲戚脸上扫过，试图找出一丝破绽。然而，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默认着戚父的说法。她绝望地闭上双眼，如坠冰窟。

      戚朵从不轻易认输，心性非常要强，在第一次知道我家有个傻子哥哥时就设下了这个局，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这一切都毁了。她在想，想着如何扳回这一局。

      戚父戚母绝对不可能让她打胎，可倘若她真的生下傻子的孩子，这辈子就没盼头了。从天堂到地狱，这让她怎能甘心？

      戚朵咬紧牙关，想了又想，肯定有什么办法能让林家大出血！她的眼神变了又变，从凶狠到麻木，从冷漠到自嘲，直到她的目光落到了我身上。她沉思片刻，望向我的眼神凝聚了一股恨意，那股恨意几乎成为实体。

      她咬牙切齿，慢慢挤出来一句：“我、我要报警！他们林家设计让我被林光豪侵犯，是他们强迫我的。”

      本来我和爸妈都觉得她有点可怜了，突然被她这句话搞得无语了。要知道，人在无语至极的情况下是会笑的，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罢了。

      宴会厅里的众人又窃窃私语起来，这事态发展堪比电视剧，第一次在现场吃到这么精彩的瓜。

      戚父戚母在听到她这么说后反而噤了声，眼珠滴溜溜地转，一副精明市侩的模样。戚母率先发声：“要不咱们先让宴席散了吧，这件事我们私下商量。传出去对你们家公司不好。”

      这番话看似劝说，实则是威胁。恰好我妈不吃这一套，直接问：“你们直说吧，要多少钱？”

      戚父没想到我妈这么直率，也咬了咬牙：“那我就之说了，我要求赔偿我们家朵朵五百万精神损失费。只要给了钱我们一家再也不会出现在您面前。”

      我妈直接气笑了：“戚先生，你的亲生儿子强迫您的养女，这件事关我们林家何干？我们家好心收养了你儿子，又资助你的养女上大学，怎么到头来还欠了你们家？”

      戚父搓搓手：“老板娘，话可不能这样说。我儿子是个智障，他怎么一个人犯罪，这里面肯定有你们家人掺和！再说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您就当行行好，发发善心。五百万就是你手指头缝里漏出来的，也够我们家活一辈子了。”

      我妈也不可能被他三两句唬住，直接掏出手机：“报警是吧，你不报，我报！”

      “……有人盗窃财务、敲诈勒索，金额巨大……对对对，快来吧。”

      警察到场后，大屏幕就开始播放我家的监控，内容包括但不限于戚朵多次在我房间偷拿东西，频繁进入戚光豪房中主动献身。围观群众又是“哇”的一声。

      戚朵彻底蔫了，被警察当场押走。戚父戚母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到手的五百万直接飞走了。戚父恨恨地瞪了我妈一眼，不管不顾起来：“民警同志，等一下啊，这家人欠我钱没还呢。”

      现场宾客又是“哇”的一声，再次被震惊到。

      “笑死了，他疯了吧。”

      “林家还欠他钱，真是掉钱眼里了。”

      警察制止了现场的嘈杂，直接询问情况。

      戚父看向我爸妈，不甘开口道：“当初说好的两百万财礼，钱呢。”

      我爸一脸为难：“不是已经把钱打你女儿卡里了吗？”说着，当场向警察展示了转账记录，所有的钱都转到戚朵卡里了。

      戚父问：“那卡呢，你可别想欺负老实人啊！”

      我爸指了指戚朵：“卡早就被她拿走了。”

      戚朵再次崩溃大叫：“什么！那张卡难道不是无限额度的吗？”

      我把爸再次和气一笑：“那只是你以为，卡里可是你的彩礼。”

      戚父两步并作三步，跑到戚朵旁边问她：“卡里还有多少钱？”

      戚朵浑身都在抖，已经再也流不出眼泪：“全都花完了。”

      戚父气不打一处来，当场想给戚朵来一巴掌，被警察拦了下来：“才几天，钱就花完了？花哪儿了？”

      戚朵颤颤巍巍，小声啜泣：“光这次生日花费就将近两百万。”

      要不是警察在一旁拉着，戚父差点跟她拼命。

      11

      戚朵是孕妇，采取的是取保候审；林光豪也被带回戚家，正式改名为戚光豪。

      戚朵的孩子生了，是个小男孩，一家五口挤在不足三十平的小房子，相互折磨。

      最先受不了的是戚光豪，他养尊处优惯了，本来吃喝都有专人负责，如今却只能在啃街边的树皮。

      戚朵给我发来视频，满身脏污 的戚光豪在小水洼里蹦来蹦去，一边蹦跶一边喊：“我要吃帝王蟹，我要吃帝王蟹！”溅起的污水砸了戚母满身。戚母在一旁嫌弃地撇撇嘴，丝毫没有刚见到儿子时的那股亲热劲，顺手从地上捡起一根烂掉的香蕉，往她儿子手里一塞：“我们家的帝王蟹就长这样。”

      戚光豪把烂香蕉往外狠狠一扔，似乎砸到了戚朵脸上，一阵鸡飞狗跳之后，视频暂停。

      附带的还有一句恶狠狠的话：“林听，曾经和你同住一个屋檐下的哥哥过得这么惨，难道你就没有一丝丝的可怜吗？你真是冷血又恶心。”

      我本想直接删除她，见这么说不由得想教训她一下：“你一个捞女就别对我指手画脚了，起码我有钱。既然你说我恶心，那我就把事情做绝，让你看看什么叫恶心。”

      狠话一放，戚朵马上老实了，发来一长串的道歉和卖惨。屏幕前的我嘿嘿一笑，我还是喜欢你硬气的样子。我没有在回复，把人拉黑了。

      隔三岔五的，我总会收到戚朵的好友申请，我通过申请消息，大致平凑出他们家的近况。

      前几天下大雨 ，把他们的土房子冲垮了，瓦片从屋顶掉落，戚父在修房子的时候从屋顶掉了下来，伤了腰，只能躺在床上静养；戚光豪没了专人照顾，每天到处搞破坏，戚家不停地赔钱，戚母的腰也被疯牛般的戚光豪撞坏了，夫妻二人都躺在床上，等着戚朵照顾。

      戚朵一边养孩子，一边照顾戚父戚母，还要防止戚光豪发疯。日复一日的折磨下，戚朵终于崩溃了。后来她偷偷逃跑，被戚父一瘸一拐地追到了，为了防止她逃跑，索性把她关到了牛棚里。我感受到她的生命之光在渐渐流逝，直到消亡。

      12

      很多年后，我们一家在吃饭，妈妈突然问：“你们谁还记得那个姓戚的吗？”我和爸爸秒懂，却绞尽脑汁也想不起他们的名字。

      我指了指在地上打滚的大黄，安慰道：“咱们记不住就记不住吧，有些人还不如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