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没想到局长居然是这种人,我差点就被他平日里两袖清风的模样给骗了!” 陈乐对于我的经历气不打一处来,听我想要来这里找周博兴的受贿证据,如他大学那般正义感爆棚,怎么说都要帮我一起找。 “要不是他的好儿子说漏嘴了,我也没那么容易知道。” 我来这档案室想找到的便是那份“上河市第四小学食堂承包项目”的特批文件。 “看!顾沉,是不是这一份!” 陈乐将一份文件抽出,我一看上面写着“赵氏地产食品安全评估特批文件”。 “就是这份,陈乐这此多谢了。” 我将里面的文件一页一页地用手机拍下来。 “这群混蛋,把小孩子们都安全都当做什么了!官不是好官,民不是好民!” 里面多处关于食堂建设标准上面,明明都没有达到最低标准,但周大官还是把他的名字签在了上面! “有其子必有其父!我都想要直接送到这两人面前打他们个皮开肉绽了!” 陈乐一身肌肉都随着其说话绷紧起来,十分吓人! “别急,这个项目在一周后开彩,到时希望他们两家人还笑的出来。” 我要在他们以为踏上山顶的时候坠入地狱! 我拍了拍陈乐胸脯后便离开。 如果没有陈乐我还不知道要怎么拿到这证据。 在陷入困境的时候还有这种一如从前提供帮助的兄弟在这个时代可是太难见到了。 5 时间过去三天。 这三天里我晚上都在跟着周天昊他们去酒吧。 今天却看到两人在酒吧门口搭讪了两个女孩。 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那两个女孩居然就同意一起喝酒了。 可一直盯着两人的我明显地看到在两女孩上厕所的时候将不知名的粉末倒入了女孩酒杯当中。 我预感到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于是我起身找到附近的服务员商量了一些事情。 不一会,当我再次回来的时候,我身上的衣服已经换成了专属服务员的,手上也多了一张特殊包间卡。 与此同时,那被加入莫名粉末的酒也被两女孩也没有防备的喝下。 我看的很清楚,明明还留有余力的两女孩开始扶起额头来,几秒后便倒在了座位上。 赵周两人相视一笑,庆祝计划达成一般碰起了酒杯。 我皱起了眉头,那粉末可不就是迷药之类的。 这两人的动作可不像是第一次了,真是披着人皮的禽兽! 不过还好剧情和我想的差不多,而我早有准备! 两人熟练地抱起女孩用空闲的手指朝我这个“服务员”勾手。 “帮我们两个准备两间包间,记住!要是特殊的那种!” 酒吧昏暗的灯光之下,加之已经喝下不少的两人根本看不清我的脸。 “两位少爷,今天客人比较多,现在只剩一间了。” “什么?一间!我不差钱,我出十倍的钱!你无论如何都给我多出一间来!” 赵子轩拿起桌子上的一沓沓钞票便往我脸上丢。 真是嚣张跋扈! 不过我还是尽力扮演着“服务员”的角色。 “这真的没有办法,其他客户也都是本店的VIP客户……” “算了,算了!就这样吧,带我们去。” 周天昊显得迫不及待要尝试新猎物了,直接挥手让我带路。 “可是我们这……四个人啊,天昊。” “没事,反正里面那床大,不要说4个人,8个人都行。” 虽然不情愿,但赵子轩还是闭上了嘴,显然在两人当中地位还是周天昊主导的。 我自然是看出了这一点。 行!周天昊,看在你这么爽快地飞进我的网里,待会就让你当照片上的1好了! 带着两人来到我事先包下的房间。 一进门两人便将手上的女孩们丢到床上。 随即便开始脱起衣服来,直接当我不存在一般。 当脱到只剩下半身的时候周天昊才发现我没有离开,顿时脸色火爆起来。 “你新来的吗!还不快点出去,要不然我明天让你妈扫大街去!” “两位少爷,我当然知道,不过我看你们酒还没有醒,做事之前还是保持清醒的状态不是更好吗。” 我把两杯醒酒茶递到两人面前。 “没想到你还有点眼色,不错,这钱给你当小费了,赶紧出去。” 赵周两人喝下,赵子轩更是直接将十几张红钞拿出拍在桌子上。 “你怎么还不出……我头……怎么晕晕的。” 先喝的赵子轩直接倒下,而后喝的周天昊立马站起来朝着我走来。 “该死!你往里面加了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哦!你说的是这袋子东西吗?我看你们刚才喝酒的时候不是给她们用得很开心吗?” 我拿起手里一袋粉末在周天昊面前摇晃。 这是我从两人身上顺出来的,这下也好让他们自己尝尝这是什么味道。 “你!你长得,你是那个穷酸店长?!” 房间的灯光很亮,加之我并没有掩饰什么,周天昊立马便认出我来了。 “好久不见啊,喜欢随地大小便的未进化完全的牲畜!” 我没有继续辱骂下去,因为周天昊已经倒下了! 看了看倒下许久的两名女生,我不仅叹气,社会如此险恶,怎么还不学会如何保护自己呢。 要真是被赵周两人得逞了,日后生活恐怕就是地狱景象了。 忙活了一阵子,我将两女都搬到了隔壁房间。 房卡也放在里面了,天亮了,也应该会自己回去了。 而回到赵周两人的房间好戏才要开场了。 “这衣服可不能多了,必须得脱!这距离可得贴近了,双手得挽着对方……” 嗯! 经过我的一番尽心调整,两人现在可谓是亲密无间呢! 接下来就让我给你们明天学校上热搜起个响亮的标题吧。 “在校园横行霸道的魔童二人组其实背地里是乳胶是漆的南通!” 不错! 这个标题配上一堆亲密的照片,两人日后在学校里回头率一定拉满! 时间来到早上! 热搜瞬间突破本周新高! 6 “哇!没想到他们两个居然是那种关系!” “我一早就看出来了!周天昊也如我所想是那个1!” “小心,不要被他们听见了,要不然我们就惨了。” “怕什么,现在热搜第一,谁还不知道他们两个是南同!” “闭嘴!!说谁是南通呢!而可是纯正的爷们!我玩过的女人比你手指头加起来还多!” 赵子轩听到南同二字,顿时愤怒超过了丢脸指数,直接朝着四周怒吼。 他可不是南同,也不是什么该死的0! 可现在走在校园里,去到哪里,哪里便是人群似海,水泄不通。 全都是看他们两个人笑话的。 “那个混蛋!我还记得他叫顾沉是吧!我要让他后悔!” 周天昊咬牙切齿地挤开人群,直接朝着校门口跑去。 而一旁的赵子轩也是半遮着脸跟上。 “哈哈,这两个不知羞耻的人,拍下这些照片的人这是英雄!” “叫他们平日喜欢欺负我们,这就叫做报应!” 即便赵周两人离开,周围的笑声依旧不减,毕竟丢脸的可是学校公认的两大祸害。 现在祸害落荒而逃了,可不得庆祝一下。 一直混在人群里的我看完这场戏心情也是爽快不少。 为了让两人照常来学校出丑,我可是特意将他们两人的手机弄没电了。 又特意让服务员帮他们叫了辆去学校的车。 看着他们进入校园后抢过同学手机那惊恐的眼神也不枉我费这么多功夫。 周天昊,赵子轩! 放心,你们现在承受的只是小小的惩戒而已,真正属于你们的报应还在后面! 7 手机在掌心震动的瞬间,母亲病房的监护仪正发出刺耳鸣叫。 我盯着屏幕上那串乱码般的陌生号码。 “顾沉是吧?” 沙哑的女声像砂纸刮过耳膜, “我是周家保姆,有东西能弄死那帮畜生!” 我摸到防火门时,刘姐正用围巾角擦拭手机屏幕。 寒风卷起她褪色工装裤的裤脚,露出脚踝上一道结痂的鞭痕。 “你这些伤口难道是他们弄的?” 刘姐没有解释。 “三个月工资,换这些。” 她哆嗦着点开视频。 视频里成箱茅台正被撕掉标签,工人拎着酱油桶往上泼。 “姓周的让我每天伪造发货单!把茅台伪装成酱油。这些茅台就是他贪污的证据!” 我攥住她冻裂的虎口: “为什么要帮我?” 她指甲几乎抠进屏幕,“三个月没给工钱,还威胁要让我女儿退学” 明明暗地里收取贿赂那么多,居然还要拖欠工资,这周家可真是嗜钱如命! 监护仪的滴答声从楼下飘上来。 一沓文件拍在水泥台上,茅台出货记录里夹着周博兴签字的疫苗走私协议。 刘姐转身消失在楼梯口,声音混着风声飘来: “我女儿叫悠悠在四小念三年级,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 四小,我打开手机确认。 那被我一页页拍下的特批文件就是“上河市第四小学食堂承包项目” 这下我扳倒他们的理由又多了一个。 8 我有想过赵周两人被羞辱过后的报复,但还以为两人要缓个几天。 没想到第二天,报复便来了,只不过来的是赵子轩的爸爸“赵启”。 第二天中午我来到了医院。 我每天都会抽空来看母亲,这几天根据医生所说,因为刺激还在昏迷中。 但情况已经稳定下来,再过几天应该就可以醒来了。 可今天医生看向我的时候却是皱起了眉头。 “医生,你这是怎么了,难道是我母亲又有什么突发情况?!” “这倒不是,你母亲的情况很稳定,问题是出现在治疗的药物上面。” “药物?我知道药很贵,但我先前垫付的钱应该还可以购买一个月的分量吧。” 医生为难道:“不是我故意为难你,而是这药今天在全市突然紧缺了,价格也因此涨了几倍有余。” 几倍? 看着我手机只有所剩无几的余额,我问医生: “那我母亲现在是还有药能提供治疗吗?” “有是有,虽然外面已经售空了,但医院还是有存货的,不过就是你先前的钱只能买一周的量了。” 一周…… “没事!医生,钱我会想办法,我母亲的治疗你就照常就行了。” 离开医院后我便找人打听了一下。 据说是市内突然出现一群人去各个医院里买,很快市内药物便不足了。 “突然出现一群人,难道他们都有处方单吗?” 购买一些特殊药物的时候,可是需要拿着医院开出的处方单才行的。 要不然医院或者小诊所可不能随便卖药。 不过现在的我想不了那么多,为了先付买药的钱我在一天之内可是找了不少朋友。 可里面真正愿意救济我的也只有陈乐以及少数几个大学里玩得好的朋友。 晚上,看着手机上的余额还是不多,不禁揉了揉眼睛。 这时手机一个弹窗跳出,是医院的消息,说是有人愿意赞助我母亲一年的医疗费用! 不过条件是得先见上一面,医院说此人赞助过很多经济困难的家庭,可信度很高。 “好,我马上过来!” 听到这个消息,虽然存疑,但医院发过来的那些资助贫困病人的资料的确有公章。 我便立马定位到指定的地点开车前往。 不到二十分钟,我就到了上河市有名的酒楼门前。 医院里通知我的相关人员此刻正在酒楼前等着我,看到我下车便将我带到一个包间前。 路上他还向我说道: “顾沉,你运气还真不错!这位可是有名的房地产大亨,最不缺拿钱做点善心了。” “那样的话,这位还真是一位难得的商人。” 这世界真的有这么好的商人存在吗? 反正待会推开门便知道了。 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我开门见到第一个人便是赵子轩! 9 “顾沉,你应该没有想到我会在这里吧!” 赵子轩将门关上,推了我一把到房间里面。 “哦?这不是赶超我成为市内风云人物之一的赵同志吗?穿得这么严实,不说话我都认不出了。” 一顶帽子,一个口罩,外加一副墨镜。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大明星呢。 不过也是,眼前的赵子轩的确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明星了。 “你个没爹养的野种!我和天昊都是因为你,现在连门都不敢出去了!” “那可是一件值得庆祝的好事不是吗?上河市这几天少了两个劣种出现!” 赵子轩以为这番话会对我有用,但我可从来没有觉得少一个爹是我的痛楚。 那种赌鬼爹谁要谁拿去。 反倒是赵子轩被我这番话给气到不行。 “你!你个拖着废物老太婆的小废物,待会我倒要看看你还能不能这么硬气!” 赵子轩想到之后会发生的事情,忍下怒火,随时等着看待会我的笑话。 “你说谁是废物?” 骂我没有感觉,但骂到我最重要的家人,险些冷静不下来。 “小孩子不要那么容易动火,冷静冷静如何?” 我看向说话之人,年纪在四十左右,一张国字脸,跟赵子轩有几分相似。 之前我看过赵子轩他爸的照片,跟眼前坐着的人大差不差。 我借机也观察起整个包间起来,发现除了我之外还有第四个人。 身材跟赵子轩差不多,但穿得比赵子轩还要多,只露出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我。 不用多说也知道会用这种眼神看我的除了赵子轩也只有周天昊了。 “原来是赵启大老板呀,还有周攻也在这里啊!” 周攻可是现在网上好意给周天昊起的外号! 当然赵子轩也有外号,叫做“赵零儿”! 听到那两个字,一直蜷缩着的周天昊眼神更是想要杀了我一般! 但转眼似乎又想到什么不好的画面,直接吓得继续蜷缩起来。 “混蛋!那些照片,那些水军,那些恶心的称呼是不是都是你搞的鬼!” 不仅是周天昊,就是精神状态看起来明显好一些的赵子轩,此刻联想到网上流传的东西与二创便也汗毛直立! “照片?这我可不清楚啊,没有证据的事情可别乱污蔑人,不然我可是要告你的。” “我觉得呀,可能是喜欢你们CP的人拍的也不一定,至于那些评论和称呼不都是对于你们两人鼓励和支持吗?” 我也实在没有想到那些照片会在网上掀起一股热潮,一些基于两人的表情包以及二创小视频比比皆是。 这些对于大众来说就只是个乐子,可对于当事人来说可就不一样了。 看眼前这两个人就知道了。 不过我可不会因此感到一点惭愧,先前因为他们,我在网上受到的谴责辱骂可不遑多让。 现在只是让他们也尝一尝那般滋味如何。 “哼!只会逞口舌之利,都已经距离悬崖还有一步之遥都没有发现吗?” 10 赵启作为成功的商人,那股在商场屡战屡胜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一开口包间便瞬间安静下来。 “赵启赵老板,你儿子都这样了,你倒还挺沉得住气的呀。” 没有被吓到,我直接找个位置坐下,仿佛我才是邀请他们来这的主人。 “呵,年轻人你是不是忘了你一开始是为了什么想来这酒楼的。” 我当然没忘记,只不过一开始还有点混乱,但过了这么一会,我也知道大概情况了。 “没想到赵老板还挺有善心的,时不时还资助病人。” “那当然,毕竟我可是市里杰出的企业家,为市里有需要的人们提供些力所能及的帮助也是应该的。” 这赵启人前一套背后一套。满口谎话却也能面不改色。 多年在谈判桌上的经验并不是我能比的。 于是我直接开诚布公:“治疗我母亲的药物,是你派人恶意提高价格的吧?” 赵启听完微微一笑: “恶意?怎么能说恶意呢?只是我结交的朋友有点多,恰巧里面有不少他们的家人需要罢了。” “哼!你的朋友那可是有点多了!” “哈哈,朋友的朋友加起来可不就有点多了。” 看着眼前嬉皮笑脸之人,我握紧拳头。 随即便想要转身离开包间! “等等,年轻人,我听闻你可是个孝子,应该很关心你母亲的死活吧!” “那不妨看看这份合同后再好好想一想要不要离开比较好!” 一份合同被赵启丢到桌子上。 我打开里面的合同一看,只看了一部分我便直接合起来。 “怎么呢?我给你的条件不是很好吗?你母亲到死前的所有医疗费用都由我支付,而你还会得到一份包吃包住的工作。” “我看赵老板才是真的能说会道呢,能把一份奴隶合同说出花来!” 合同里面的确写了报销我母亲的全部费用。 可条件是我此后都只能在赵家当个仆人,不,应该说是奴隶才对,毕竟按照合同所说,我得听从任何命令。 要不然将会违反条约,而违约金更是一个天文数字,自己还不完便由后代继续还。 这种条约不说我还以为自己还生活在奴隶时代呢! “你不愿意?哎呀!只是可惜你母亲一个老妇人了,这么多年拉扯长大的孩子居然是见死不救的白眼狼。” 赵启渍渍嘴巴,一副为了我妈感到不值的模样。 一旁的赵子轩也是冷嘲热讽:“连自己的母亲都不救,放在古代那就是不孝罪,是要死刑的。” “嘿嘿!没,没错!你要是个人,就应该签了!” 一直没有动静的周昊天此刻情绪达到顶点,指着我大笑起来。 我沉默不语,起身就要离开。 不过这一次赵启却是笃定将我手拿把掐一样。 “你母亲的时间可不多了,想签的时候去找我秘书。” 看着我真的离开了,赵子轩顿时急了。 “爸!你怎么真的让他就这样离开了?!” “一个走投无路的人还能有其他选择吗?他最后只能回来!” 离开了包间的我露出冷笑。 是你的时间不多了,赵启! 11 宴会厅的水晶吊灯亮得刺眼,我站在二楼的阴影里,看着周博兴和赵启在红毯中央握手。 镜头快门声此起彼伏,两人的笑容像涂了胶水的假面。 “感谢各位莅临第四小学食堂项目的开彩仪式!“ 赵启的声音通过话筒嗡嗡震颤, “这是政企合作的新典范——“ 我摸向口袋里的U盘,金属棱角硌得掌心发烫。 三天前,刘姐偷偷拍下周家仓库卸货的视频传给了我,成箱的茅台在夜色中泛着幽光。 而陈乐从消防通道溜进宴会后台时,给我比了个“一切就绪“的手势。 该收网了。 我扯松领带,大步跨下旋转楼梯。 皮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响,让前排的周天昊猛地回头。 他脸上的粉底厚得像刷墙,却盖不住黑眼圈。 “你他妈怎么混进来的!“ 他一把揪住我衣领,赵子轩也从贵宾席窜起来。 全场目光刀子似的扎过来。 我甩开周天昊的手,径直走向舞台。 大屏幕正循环播放食堂效果图,卡通奶牛在3D动画里欢快蹦跳,而真实的设计图里,排烟管道直接怼进厕所下水道。 “确实是来祝贺的。“ 我举起U盘。 “送各位一份大礼。“ 周博兴的喉结剧烈滚动,保安从两侧包抄过来。 但陈乐已经切断了主控台的电源,备用投影仪在刺耳的电流声里亮起。 监控录像中,赵子轩正把金黄色的液体倒进火锅,周天昊对着镜头比中指: “请全网喝老子的圣水!“ 人群炸开惊呼,举着香槟的记者们疯狂按快门。 赵启扑向控制台时,我甩出第二份文件: “去年三月,王强的空壳公司账户收到赵氏地产两百万汇款,备注是“茅台品鉴费”。” 纸张雪片般散落,周博兴的签名在特批文件上扭曲成一条蜈蚣。 “伪造!这是伪造的!“ 周博兴的咆哮混着周天昊摔话筒的巨响。 赵启突然笑了,他整了整阿玛尼西装,像在看垂死挣扎的蟑螂。 “年轻人,证据要讲法律效力。“ 12 我等的就是这句。 大屏幕陡然切换成仓库监控。 成箱茅台正在装车,刘姐的偷拍镜头怼着发货单特写: “收货方王强贸易有限公司。“ 人群里爆出嘘声,几个教育局官员开始往门口挪。 “周局长家保姆的证词,够不够法律效力?“ 我按下手机播放键,刘姐带着哭腔的声音响彻全场: “他们让我把茅台标签换成酱油“ 周天昊突然抄起香槟塔砸过来。 我偏头躲开,玻璃碴在脚边炸成银河。 他染成银白的头发散乱如鬣狗, “你妈今晚就会断药!信不信我——“ “你先担心自己老爸吧。“ 我擦掉溅到下巴的酒液,指了指突然洞开的大门。 穿制服的身影潮水般涌进来,为首的老警察亮出证件时,周博兴直接瘫坐在彩带堆里。 “周博兴,赵启,涉嫌受贿、伪造公文、危害公共安全,这是逮捕令。“ 赵子轩突然发出非人的嚎叫。 他抓起餐刀捅向我,却被陈乐一个过肩摔撂倒在地。 银叉子扎进奶油蛋糕,周天昊被两名警察反剪双手时,还在嘶吼着要让我全家陪葬。 “提醒一句。“ 我蹲下来,拍了拍周天昊糊满奶油的脸, “你们囤的药,今早被市监局查封了。“ 13 他瞳孔骤然收缩 那批被恶意炒高价格的救命药,此刻正锁在物证科的铁柜里。 赵启突然暴起,腕表磕在桌角迸出火花: “你他妈算计我!那些仓库监控“ “是你儿子。“ 我指了指大屏幕。 画面切到三天前的酒吧包厢,赵子轩醉醺醺地炫耀: “我爸在城西有八个仓库,条子查三年都查不完!“ 全场死寂。 周博兴的冷汗把衬衫洇成深灰色,他忽然抓住老警察的袖口: “我要揭发!赵启还走私进口疫苗,去年那批失效的甲流疫苗是……“ “闭嘴!“ 赵启的咆哮混着金属撞击声。 他腕上的铐子叮当作响,像条被扔上岸的濒死鱼。 记者们的镜头贪婪地对准这对撕咬的困兽,我突然想起火锅店那晚,他们在跑车上大笑的模样。 “顾先生,请配合做笔录。“ 老警察递来文件时,我望向手机。 医院发来新消息:母亲醒了。 周天昊被押进警车前突然回头,他咧开带血的嘴角:“等着,我爸“ 我晃了晃手机,屏保是正在输液的母亲。 监控画面定格在他惊恐的丑态上,热搜词条#魔童尿海#后紧跟着深红色的“爆“字。 14 我站在食品安全局新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刻有我名字的胸牌。 电视前正在直播周博兴和赵启的押送过程。 两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蜷在警车后座,手腕上的铐子反射着冷光,像极了火锅店那晚他们儿子腕间的钻石表。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陆国的号码。 我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区域经理”四个字, 按下接听键的瞬间,那头传来刻意放软的嗓音: “小顾啊,董事会决定给你升任大区总监,年薪翻三倍” “陆经理。” 我打断他,玻璃窗映出自己嘴角讥诮的弧度, “你被开除的新闻,已经冲上同城热搜第三了。” 对面传来瓷器碎裂的脆响,混杂着女人尖利的哭骂。 我把手机拿远些,等那阵鸡飞狗跳过去,才慢悠悠补上一句: “对了,你儿子在国际学校聚众吸毒的视频,需要我发你备份吗?” 电话被仓皇挂断。 我点开微信,陈乐发来的视频里,陆国正抱着纸箱被人事部保安“请”出办公楼,领带歪斜的样子像条丧家犬。 而半小时前,龙兴火锅集团官微置顶的道歉声明下,热评第一是网友P的图: 我被P成自由女神像,手里举的不是火炬,而是一口沸腾的鸳鸯锅。 “顾先生!” 秘书敲门探头, “记者招待会要开始了。” 我最后看了眼手机。 医院发来的最新CT影像里,母亲肺部阴影已经消散大半。捐款平台的数字仍在跳动,最新一笔捐款来自网名“被魔童泼过汤的顾客”,金额是2023元——正是赵子轩往火锅里撒尿那天的日期。 走进会议室时,此起彼伏的快门声几乎掀翻屋顶。 “请问您为何拒绝老东家的高薪邀请?” 前排记者迫不及待发问。 我转动麦克风,金属支架发出细微嗡鸣,像极了那晚在火锅店扯下员工证时,塑料卡扣崩断的声响。 “有些汤底,” 我直视镜头, “馊了就是馊了,加再多名贵香料也盖不住。” 全场寂静中,后排突然站起一个戴鸭舌帽的女生。 她摘下口罩瞬间,我认出是那天在酒吧被赵周二人下药的学生之一。 “顾先生!” 她举起颤抖的手机,屏幕上是#校园霸凌受害者联盟的超话页面, “我们三百二十七人联名申请,请您担任青少年食品安全宣传大使!” 闪光灯暴雨般炸开时,我瞥见旁听席上的陈乐。 这肌肉壮汉正偷偷用袖口抹眼睛,手里攥着皱巴巴的纸巾。那还是上周我们蹲守在周家仓库时,用来包烤红薯的油纸。 发布会结束后,我在走廊被西装革履的男人拦住。 对方递来的烫金名片上印着龙兴火锅集团LOGO,语气比冷藏库还冷: “顾先生,股价暴跌对普通股民意味着什么,您应该清楚。” “我当然清楚。” 我把名片插进盆栽里,巴西木翠绿的叶片立刻沾上一块金箔, “就像您儿子清楚他去年往幼儿园午餐牛奶掺尿糖精的事,判三年还是五年?” 男人脸色惨白如过期酸奶,踉跄后退时撞翻了“优秀企业”奖杯架。 玻璃碎裂声惊动了巡逻的保安,我弯腰捡起一块残片,锋利的棱角上映出自己平静的眼睛。 这双眼见过母亲吐在病床边的血沫,见过茅台箱里蠕动的受贿账本,如今终于能倒映出蓝底白字的“食品安全监督局”门牌。 下班后我来到附近的小巷。 褪色的蓝棚布下,刘姐正用长筷翻动金黄油条,招牌上“悠悠小吃”四个字鲜红如血。 穿四小校服的小女孩踮脚擦桌子,辫梢沾着葱花。 我瞥见她作业本上的造句:我妈妈炸的油条,比局长爷爷的茅台干净。 傍晚去接母亲出院时,护工递给我一个泛黄的笔记本。 翻开第一页,是母亲年轻时清秀的字迹: “1989年5月12日,在食品厂检举车间主任用工业盐,被调去洗瓶子,但儿子今天会叫妈妈了。” 母亲在轮椅上握紧我的手,白发泛着柔光。 远处广场大屏正重播周天昊庭审画面,他歇斯底里吼着“我爸饶不了你”的模样,被网友做成了表情包。 配文是:“牢饭比粪水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