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死而复生。 我亲眼看着妈妈的遗体推进火炉里,办完妈妈的葬礼回到家,却看到死了的妈妈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 夜晚,妈妈推开我房间的门,手持一把水果刀。 面目狰狞地看着我:“小竹,我决定让你永远留在妈妈身边。” 1 我捧着妈妈的骨灰,放进殡仪馆的柜子里。遗照上的妈妈面容慈祥,温柔,仿佛她不曾离去。 泪水模糊了视线。 “节哀顺变。”工作人员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机械地点了点头,只有我知道自己哭得上气不接上气。 就在火化的前几分钟,在家摔倒的妈妈突然送去急诊,才知道妈妈得了癌症,还是晚期。 癌细胞已经扩散了整个肺部,妈妈没能抗过去。 我懊恼自己,平时工作这么忙,也不关心一下妈妈的身体健康。 2 回到家,我整个人浑浑噩噩的。客厅阳台上摆放着妈妈生前最喜欢的那盆绿萝,叶子焉焉地,似乎也在为妈妈离世而悲伤。 我瘫坐在沙发上,看着墙上和妈妈的合照,又陷进悲伤中。 妈妈嫁给了一个不爱自己的爸爸,婚后对妈妈拳打脚踢,对我更是恐吓谩骂,甚至想把我衣服脱光扔到大街上。要不是妈妈拦着,我可能冻死在腊月那晚。 后来在我成年后,爸爸因酗酒过度死掉,我和妈妈松了一口气。 没有了爸爸,我们的生活过得简单舒服,也不用为未知的暴力和谩骂而担惊受怕。 工作后,我有了些积蓄,带着妈妈重回爱美的心态。 可就是那样善良温柔的妈妈,被可怕的病魔缠住,夺走了生命。 突然,厨房里传来响动。 “妈?”我下意识喊出声,随后自嘲地摇了摇头。妈妈早就不在了。 我肯定是太想她了。 但脚步越来越近。 我猛地睁开眼,看到妈妈正站在厨房门口,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 “小竹,来吃点水果。”她笑着说,声音和平常一样温柔。 我浑身僵硬,冷汗直袭后背。 这不可能! 我亲眼看着妈妈被推进火炉的,亲眼看着她的遗体化为灰烬,亲手捧着她的骨灰盒。 “妈妈妈?”我的声音在发抖。 “怎么了?”妈妈疑惑着看着我,“脸色这么差,是生病了吗?” 她放下水果盘,伸手探向我的额头。 我下意识往后仰,她的手停在半空中。 那一瞬间,她的脸上闪过失落。随后困惑地坐在我身边,像曾经我不开心时,她开导我的样子。 “小竹,你怎么了?” 我死死地盯着她的脸庞,这张脸和记忆中一模一样,连嘴角的痣的位置都一样。 但我知道,眼前的人不是我的妈妈。 “我、我没事。”我强装镇定。“可能是太累了。” 这种感觉让我忍不住想要尖声失叫,脚步不稳地跑回自己房间。 3 在房间呆了一天,我肚子饿的咕咕叫,但又不敢下去。 毕竟客厅里还有个假妈妈。 兀地,房门响起假妈妈的声音:“小竹,快起来吃饭了。” 我吓的在床上弹射而起,门外还在继续假妈妈的催促:“小竹,再不起来,妈妈就要进去打你屁屁了。” 语气也一模一样。 磨蹭了一会儿,我才缓缓打开门,假妈妈笑眯眯地点点头,对我识趣的态度很满意。 饭桌上都是我最爱吃的,假妈妈认为我早上太累了是因为夜晚睡不好,在厨房里给我热牛奶。 听到微波炉启动的声音,还有假妈妈忙碌的背影,这一切都太过真实了。 真实得让我毛骨悚然。 我悄悄地起身,蹑手蹑脚狄走向玄关。我必须要离开这,必须找人帮忙。 “小竹,你要去哪?” 就在我伸手去开门的时候,身后传来假妈妈的声音。 我僵着身子,缓缓转过身。 假妈妈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 她的笑容依旧温柔,但眼神却让我不寒而栗。 “我想去外面透透气。” “可晚饭还没吃呀。”假妈妈把牛奶搁在餐桌上,“而且这么晚了,外面不安全。”不大不小的杯子搁置的声音正好卡在我的心跳上。 “快点吃完饭,喝牛奶,电费可是很贵的。”假妈妈拿起筷子和饭碗,示意我像她过去。 说电费贵也和我妈一个样。 我接过饭碗和筷子,手指微微发抖。碗底的温度烫的我手心发烫。 “好的。”我僵硬地点点头。 假妈妈很满意笑了,转身走向自己的卧室。我急忙地喊住她:“妈妈,你不吃饭吗?” 她意义不明地说:“我已经吃过了。” “砰——” 门重重地关上,让我瞬间回神。 刚刚的那种感觉让我像个二楞和尚摸不着脑袋。 4 我端着牛奶回到自己的房间,锁上门,倒进盆栽里。 蜷缩在床上,我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混乱。 是我疯了?还是见鬼了? 桌上的电话响起,是张律师打来的。 妈妈生前给我留了一笔50万的遗产,30万给我,剩下20万捐给福利院。 妈妈突然的离世,先前做的协议不得不提前处理。 我接起,张律师先跟我说了声节哀顺变,“陶竹小姐,生前潘明珠女士说在她离世后的50万遗产里面,要捐20万给阳光福利院,明天您有空吗?麻烦来一趟律所确认下协议签字。” 我坐在床上,疲惫感一下涌了上来,“好,我明天十点过去。” 张律师和我寒暄了后挂断了电话。 夜色渐深,我迷迷糊糊地快要睡着时,突然听到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咔哒——咔哒——” 我猛地惊醒,看到门缝下有一道光。 “咔哒——咔哒——” 门把手还在转动着,发出有节奏的声音。 你们知道这种声音吗? 特别是亲人去世,自己一个人在家,家里还有个和自己离世的亲人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深更半夜在自己的房间转着门把手。 那声音就像在耳边,敲着你的耳膜,慌了你的心。 “小竹,你睡了吗?”假妈妈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不,更像是从很远的地方过来,停在你身边说的。 我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门把手停止了转动的声音,就在我以为她要离开时,突然响起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我的心跳几乎要停止。 假妈妈有我房间的备用钥匙! 门开了。 月光从窗外进来,勾勒出假妈妈的身影。 她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水果刀,刀刃在月光下泛出骇人的寒光,犹如地狱里来的鬼刹。 “小竹,你睡了吗?”假妈妈又重复了一遍。 我裹着被子缩在床角,浑身发抖。 假妈妈慢慢走近。 很奇怪,她走过来时,是歪着脚的。 “小竹,妈妈来陪你了。” 她的脸在月光下特别苍白,嘴角还挂着一抹诡异的微笑。 “你知道吗?”她轻声说:“妈妈其实一直很嫉妒你。” 我愣住了,她这是什么意思? “你爸爸爱你胜过爱我。”假妈妈的声音突然尖锐起来,“他总是把最好的给你,却从不在意我的感受。” “说什么永远爱我,都是骗我的!” 她举起水果刀,刀尖对准我的胸口:“所以,妈妈决定你永远留在我的身边!” 我猛地从床上跳起来,冲向窗户,才反应过来我做噩梦了。 房间里除了我外,根本没有假妈妈拿着水果刀要杀我。 惊险过后,我告诉自己不要想太多。 这几天的精神压力逼迫得我近乎崩溃,我pua自己,也许明天那个假妈妈就不在了。 带着这个天真的想法,我沉沉地睡着了。 5 次日,我告诉自己只是思母心切,妈妈已经去世了,家里不会再有她的身影。 然而,当我走出房间时,眼前的景象让我瞬间僵在原地。 桌上热腾腾的早餐,以及假妈妈在厨房背对着我,忙碌着准备着什么。 甚至连系围裙的动作都如出一辙。 我站在原地,手心冒汗。 我是假装一切都正常,还是该逃跑呢? 假妈妈似乎也察觉到我,转身,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小竹,起床了?快下来吃早餐吧。” 冷静,陶竹。 我缓缓在餐桌上坐下,一碗粥推到我面前,假妈妈轻声地说:“多吃点,你最近瘦了。” 明明碗里的粥冒着香气,我心里却莫名恐惧。粥应该是刚刚盛出来的,还在咕噜噜地冒几个泡。 “妈妈”我试探性地开口。 “怎么了?”假妈妈抬起头,关切地看着我。 “你真的回来了吗?”我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明白眼前的人不是我的妈妈。 假妈妈愣了一下,随后笑了笑:“傻孩子,妈妈一直都在啊。” 她的回答让我更加不安。 眼前的人绝对不是妈妈。可是,她为什么和妈妈长得一模一样,行止举动也和妈妈如此相似? 我低下头,默默吃着粥,心里盘算着怎么揭开这个假扮我妈妈的陌生女人。 6 吃完早餐,我借口去上班,带上包匆匆离开家。 见到阳光,我前所未有的一阵放松。行人和汽车的声音,一切都让安心。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闺蜜赵琳的电话。 “赵琳,你相信人会起死回生吗?”我压低声音问,生怕别人听到。 “怎么了?你声音听起来怪怪的。”赵琳问道。 “我家里出了点事。”我犹豫了下,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全告诉了她。 听完我的描述,赵琳在电话里头沉默了会,随后说:“你确定你不是在做梦?或者是你太想念你的妈妈,产生了幻觉?” 我昨天也这么认为,可是触摸到的温度,看见的人都实实在在地在我面前发生。 “不,我很清醒!”我无比坚定地说,“我亲眼见到她帮我做了早餐,我妈的后事都是我亲自办的,不可能再见到我妈!” “除非有人会易容术,假扮你妈妈接近你。” 平时我和赵琳闲着就会组个局玩剧本杀,她所说的也是我所想的。 但接近我是为了什么?我一个两点一线的打工人,一下班就回家,哪里会和不认识的人结仇。 “要不这样吧,”赵琳的声音再度传来,“你先来我家住几天,那个‘假妈妈’要是真实存在,我们再想其他办法。” 我应了一声,心里稍微安定了一点。 7 晚上下了班,我直接去了赵琳家里。 赵琳收拾了客卧,让我安心住着。 “别想太多,好好休息。”她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我说道。 我点了点头,躺了下去,却怎么都睡不着。 脑海里不断浮现假妈妈的身影,她的笑容,她的声音,她走路的姿势,还有她手中拿着的那把水果刀。 妈妈当时被送往医院时,医生也曾告诉我,妈妈的肾脏被一把水果刀捅进了两公分。 我翻来覆去,直到深夜才勉强睡去。 然而,我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小竹,小竹!快开门!”是赵琳,她非常焦急。 我赶紧起身去开门,赵琳脸色苍白地站在门口,手里握着手机。 “怎么了?”我问道。 “你你快看这个。”赵琳把手机递给我,屏幕上是一条新闻。 新闻标题赫然写着:“殡仪馆惊现灵异事件,骨灰盒离奇失踪!” 我的心咯噔一沉,赶紧往下看。 新闻中提到,值夜班的殡仪馆工作人员例行检查时发现,我妈妈的骨灰盒竟然不见了。更诡异的是,监控里显示,骨灰盒是在昨夜里被人取走的,而那个身影竟然和我妈妈一模一样。 她还穿着我妈死去时的碎花裙子。 我的手开始颤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不不可能的。” 根本不可能! 我喃喃自语,心里充满恐惧。 赵琳握住我的手,声音也开始发抖,因为我俩不约而同地感觉到一阵寒意。 “小竹,你家里那位’假妈妈’会不会真的是” 我没有回答,这件事已经超出了我的理解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