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到往往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而这个地方就是那间房子。 此时那个疯子一定在外面疯狂搜寻我,肯定没有空再次回到房子里,我告诉警方我会在那等待救援。 我又重新回到了这里,一进门就有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沈从音就躺在血泊当中,早已经没了生气。 我不忍直视,把头撇在一边。 我蜷缩着身子,把目光聚集在了桌子上的一张照片上,照片上的人我认识。 我想我知道他是谁了! 突然桌子旁边的窗户上赫然出现了一张大脸,是假的“沈从音”。 他甚至还敲了敲窗户提醒我,吓了我一跳,“又见面了,老婆!” 他的这声“老婆”让我直发呕恶心。 不一会儿他从门口出现,得意笑着,“你还不知道吧,你的手机里一直安装了跟踪装置。” 我毛骨悚然,他什么时候安装的,手机一直都在我手里。 如此来说的话,他很有可能已经跟踪了我好几年了! 这下也可以说得通他为什么刚刚忘记锁门了,因为他压根就不担心会找不到我。 甚至……他还很享受这种追杀猎物的快感。 那把沾着血的菜刀出现在的手上,他另外一只手向我挥了挥手,“再见,宝贝,以后清明节这天我每年都会来祭拜你的……” 一把刀袭来,我瞬间失去意识…… 6 在看到桌子上照片的那一刻,我反应过来了他是谁。 他是我的高中同学——余吉。 高中时期,我印象中的他有两颗大大的龅牙,说普通话还带有家乡口音,在班里几乎没什么朋友。 我跟他做了一个学期的同桌后也就混熟了,成了他为数不多的朋友,当然这是他以为的。 至于我,始终认为我们只是普通同学的关系。 没想到到了大学,我们竟然阴差阳错又在同一所大学,他也时不时找我叙旧。 那段时间,我认识了沈从音,我们一见如故,有聊不完的话题,迅速在了一起,又哪里知道真心瞬息万变。 那天也是和今天一样清明节。 当我告诉了余吉“我和计算机系的沈从音在一起了”后,他的脸色显得极其不自然。 没想到他突然冒出一句:“我陪在你身边这么长时间了,你为什么就不考虑考虑我?” 出乎意料的问题,把我问懵了。 我怎么都没想到余吉竟然暗恋我,落花有情,流水无意,我拒绝了他,“除非你是沈从音,否则我们不可能在一起。” 我以为这已经回绝的够明白了,没想到他居然当了真,从而也就有了后面的事。 余吉后来竟然退学了,我没想那么多,没放在心上。 仔细想想好像偶尔自己回家后会发现家具摆放位置乱了,我还以为是沈从音来过,现在想想我一阵后怕,恐怕余吉多次自由出入了我的家,才有机会在我的手机里安装跟踪装备。 说不准他早就模仿过沈从音待在我身边! 我模糊记得“沈从音”好像拐着弯问过我几次关于余吉的事,“你还记得你高中还有大学玩得好的那个朋友吗?好像叫什么余吉。” “我和他压根算不上什么朋友。” 我回答的太过坚决,没有发现对面人暗暗握紧的拳头,以及眼镜下阴沉的双眸。 他之所以会选择今天来杀我,是因为今天是他清明节的复仇! 7 我再次醒了过来,一切思绪都清楚明白了。 我被困在了清明节这天,要想逃出去,我必须从余吉的手里逃脱掉。 余吉想在今天完成复仇,而完成复仇的不只是他,还有——我。 只有安然度过今天,将余吉绳之以法我才能以后的生活真正无忧。 眼前还是那棵熟悉的大树,紧接着是沈从音着急的身影朝我跑过来。 “你好写了吗?你刚刚被树枝绊倒后头撞到了石头晕倒了。” 我回答地有些冷漠,只轻轻“嗯”了一声。 他似乎看出了我的情绪不对,“你怎么了?是刚刚摔倒受惊了吧!没事的。” 他环顾四周了一圈,然后起身,“眼看天要黑了,你就在这儿休息会儿,我去看看山上有没有什么人家。” 我记得他上次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还出于担心连忙拉过他不让他走。 眼下我却在心中对他不似先前有情,他的死活我早已置之度外。 眼看着他要走远了,我又叫住了他,“沈从音!” 他转过头,我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 “你把我的手机拿着,去那边帮我拍几张照片。” 他问我:“你把手机给我了,那待会儿我联系不到你可怎么办?” 我轻轻一笑,“那这样好了,你把你的手机给我,待会不就能联系了吗?” 他百般推辞,“干脆我用我的手机给你拍,到时候发给你不就好了吗?也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恐怕他不单单只是嫌麻烦,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他怕我发现他手机里的秘密。 我向他再三保证,“放心吧你!我肯定不会翻你手机的,我有这么闲吗?” 他犹豫了半天,看我要发怒了才终于松了口。 沈从音朝悬崖的方向走去,我却知道他离死神又进了一步…… 他站在边上向远处眺望的时候,背后冷不丁站了一个人。 这些我早已预料到了。 从此我的生活里将不再有沈从音这个人的出现了。 我趁着余吉在处理眼前的沈从音,应当没空注意到我。 我迅速趁他们不注意打开了手机。 一打开沈从音的手机,我立刻点击紧急电话,拨打了110。 幸好电话不是在那件房子里打的,不然也拨打不出去。 电话那一头的声音给足了我安全感,“这边是110指挥中心,请问您有什么需要?” 我可以压低嗓音以免被发现,“我这里有杀人犯,我要有生命危险了。” 电话那头的人听着这话明显也开始着急了,但还是让我也放松冷静下来,她询问了我具体位置。 以我现在的情况已经没有什么行走能力了,于是我还是选择了那间房子,只不过这次他没有了跟踪装置奈何不了我。 我一边打电话,一边往房子在的方向走过去。 这条路我已经走了两遍了,绝对不会走错。 我走进去之后,本想将门锁紧,可一想到万一他如果中途回来发现门被锁了我就彻底没有活路了。 我放弃了锁门,哪怕他进来了,我还可以躲进衣柜里。 趁着他还没回来,估计这会还在外面发现我不见了而着急呢,我趁次机会将他的房间翻了个底朝天,想找到一些他其他的犯罪证据,当然也不忘复原。 真还让我找到了。 他有个小箱子,我打开后发现里面有一份他的整容证明书,他的手术时间是在十几年前的清明节的第二天! 旁边有一个小袋子,装着一些白色粉末。 他竟然还吸毒,怪不得他看上去精神不正常。 我太过于震惊了。 里面还有一张小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写了几个字——她甚至从来没有把我当过朋友,我要让她为此付出代价。 这几个字是鲜红的,竟然是用血写的。 8 箱子里还有些东西,不容我往下看,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我赶紧收拾好箱子把它放回原处,连忙跑进衣柜里。 接下来是更让我震惊了,衣柜里面密密麻麻贴满了我从高中时期到现在的照片,而且还都是在偷拍角度拍摄的。 余吉现在已经趋于变态了,决不能妄想和他讲道理来解决此事。 眼看着余吉就要推门而入了,我不疑有他,连忙躲了进去,带上了衣柜门。 我透过一条小小的缝隙看着外面。 余吉匆忙进来,嘴里还嘟哝着:“这个死女人不知道干了什么,定位居然是在悬崖下面,如果让我找到她,我要她不得好看。” 我心跳跳到了嗓子眼。 他找了把菜刀就准备出门了,结果他突然停住了脚步,往我所在的方向的望过来。 余吉发出狰狞的笑声,锁门后提着菜刀缓缓走过来。 完了完了,一切都要完了,我精心布置的计划还是泡汤了,一切又要重新开始了吗? 我闭着眼睛等待着预料到的疼痛的到来,恍惚间,我好像听到了警笛声,这是我的错觉吗? 不,不是我的错觉,声音越来越大,我肯定救援到了。 但我还能撑到那个时候吗? 余吉听到声音后,似乎被惹怒了,一把扯开衣柜门,将我揪了出来。 他揪着我的衣领,脸凑近我,咬着牙问我:“你报警了?” 我拼命摇头。 他接着说:“好啊!反正我也活不了了,你也别想活着离开,我们到地狱去做一对苦命鸳鸯……” 谁要跟你做苦命鸳鸯,我在心中对他已经白眼了一百次。 我拼命挣扎,逃脱他的禁锢。 只要再坚持一小会儿,只要尽力拖延时间就好…… 我往门口的方向跑,一瘸一拐,眼看着就到门边了,却实实地摔在了地上。 “你跑啊,有本事就跑啊……”他一步一步丝毫不着急地朝我过来。 我在地上爬着,终于赶到了门前,却发现门早已上了锁。 我虚脱瘫痪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余吉突然轻言细语道:“没事的,一会儿就结束了……” 我缩着腿不敢睁眼。 突然我听到“哐当”的声音,“不许动,警察!” 我立马睁开双眼,一身穿着黑色制服、戴着头盔的警察持着枪破门而进。 眼看着不对,余吉摆出投降的姿势,再放下刀的那一刻立马朝我冲过来。 身后的警察见状不对,端着枪朝余吉的手臂开了一枪。 刀立马脱落掉在了地上,伴着余吉凄惨痛苦的叫声。 一切都结束了,真好…… 我慢慢也逐渐失去了意识,眼前的警察都变成了一抹黑影。 9 我突然惊醒,一睁开眼的那一刻率先环顾四周,不是在山上,而是在陌生的环境里。 刺鼻的消毒水味道提醒着我这里是医院。 坐在旁边的女警见状立马按了旁边的铃,俯身问我:“你好写了吗?你惊吓过度昏迷了一天一夜。” 我虚弱地问:“今天几号?” “四月五日,清明节后一天。” 我终于放宽心了,我逃出梦魇了。 之后好几天又有一些警察过来找我做笔录,他们问我为什么会处理危险这么冷静,我告诉他们我做了两个梦,这两个梦提醒着我我有危险。 我把事情的经过全都一五一十全盘告知,他们却都笑我是被吓傻了。 我知道我说的不会有人相信,便不再执意说出真相,而是糊弄过去,只当是巧合。 我询问警察余吉的情况,他们告诉我,他们对余吉进行了药检,发现他有长期的吸毒史,再加上他杀了我的丈夫“沈从音”,估计结局不会好到哪里。 出院后,我变得异常忙碌起来。 余吉一直坚持不断上诉,开庭那日我没有去,我不再想见到那张和我“丈夫”一模一样的脸,只会让我作呕,我坚信他的上诉终究是徒劳的。 果然他被执行了死刑。 他在狱里一直吵着要让我来见他最后一面,我拒绝了。 我从警局认领了沈从音的尸体,还得操办我名义上的丈夫——沈从音——的葬礼。 这天下了小雨,很多我们共同的亲戚好友都来送行,我穿着一身黑衣,眼睛似乎也有哭肿的痕迹。 亲戚们都上前来安慰我,我一边抹着泪一边说:“我没事,我真的没什么事。” 我把他的墓碑放在了他父母的旁边,也就是案发所在的那座大山。 我撑着伞,冷眼看着墓碑上刻着的几行字,突然就笑了起来。 距离案发已经好几个星期了,也就是说今天已经距离清明节有好几个星期了。 伞下的我突然抿嘴轻笑,“清明安康,沈从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