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步一步,走向祭台,想到一切终于要结束了,心里止不住的安心。 “念念!” 是师尊,他回来了,看来只死了一个,真是可惜…… 身后传来他的声嘶揭底:“回来!念念……回来!” 回头望向那个我爱了三百年的男人,往事一幕幕又重新在我脑海中闪过。 “念念,是我错了。” “是我不够关心你,导致你的族人一直承受污水混沌之苦。” “是我没能及时发现刑刿仍在世上,致使你受骗。” “是我对你不够信任,将刑刿附身在你身上的魔气误会成你的心魔,才会因你每每找我取月华珠才会失望恼怒。” “是我,是我不够爱你,才会一次次的怀疑你……” 他越说越悲苦,到最后竟忍不住哽咽…… 那位曾经高高在上的师尊,现在是这般在祭台下祈求我。 “念念,下来吧…给我最后一次机会,我一定……” 我看着他向我伸出的手掌,曾经,我是那般祈求能得到如此放心的保护。可惜,现在的我,已经不需要去祈求任何人的帮助了。他和刑刿自诩为了天下,使我无妄海遭受三百年的苦楚,这叫我怎能不恨? 从前,师尊对我的情谊是假的,自称能帮我拯救无妄海生灵的系统是假的。如果依靠别人的结果是欺骗,最起码,现在九州鼎的秘密是真的。献祭九州鼎——以我之去为祭礼,唤起沉睡在九州神鼎昔日的威力。 挥了挥手,施法将他曾唯一赠予我的东西还给他——九宝琉璃串。如此,算是与师尊最后的诀别吧。 “御川河,救苍生……”顺便把还在洞府吃奶的小团子抚养长大。 我最后再深深看了他一眼,便毅然决然地从祭台上一跃而下。 “不!” 挣脱了无妄海锁魔阵的炽熠拖着满身伤痕的身躯刚刚赶到,或许是因为诓骗一位善良少女而感到愧疚,又或许是因为这三百年的相处真的爱上了当初救他的女鲛;竟拖着刚刚塑成的肉体飞跃而下,陪着那个傻姑娘一道去了。 “去无妄海守着。” 在魔力未散尽前,传音给他相争了万年的仇人,无妄海里聚集了他三百年的魔力,兴许还能保住…… 16 我叫辰念,自幼在丹穴山上长大,山上的每个仙君都很喜欢我。大家叫我阿念,我觉得念念更好听,但是爹爹说念念是阿娘,若是被阿娘知道我用了她的名字,还以为爹爹不想她,就不愿回来了。 “哦。” 我知道不论我叫什么阿娘都不会回来,她死在了十五年前的仙魔大战。小师公前几日来找爹爹吃酒,我躲到树脚后面拔草。 “这么些年,师兄也该去凡间走走,散散心。” “阿念还小,等大些了再说。” “你也太娇养她了,十五岁的小孩离了爹爹还哭鼻子不成?” 我藏在树脚后面羞红了脸,哭鼻子怎么了?小师公真讨厌! 爹爹抬手深闷了一口,笑道:“若是她阿娘在,兴许会更黏她阿娘吧……” 原来爹爹一直都坚信阿娘会回来哇。 我不再听两个小老头吃酒谈话,一溜烟跑去追爹爹养的小赤狐。 一旁喝的微醺男人回头,盯着小不点的背影,慢慢变远,在眼中消失。就像那日的离别,女人站立在岸边,轻抚了孩子的额头,便头也不回,一步步走进海里。他就呆呆的在一旁,抱着准备用来挽留的小团子,看着女人被海风吹起,飘逸的长发,不再挽留。 她说:“师尊,我想回家去。” 好…… 你说我总爱把背影丢给你,总是等待我的回头,这一次,就让我等你…… 你守护你的无妄海,我守着我们的血脉,等你愿意回来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