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屋外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 赵坤脸色又白了几分,他侧身立在门边,垂手等待。 片刻后,石门被从外推开。 为首的是一位面容儒雅,身着血色云纹长袍的中年男子,正是血煞宗大长老,血无痕。 他身后跟着几位气息精悍的执事,个个面无表情。 血无痕踏入石屋,目光扫过盘膝坐在石床上的顾夜寒,随即堆起温和的笑容。 “顾宗主,听闻你大破林家,为我宗立下奇功,老夫特代宗主前来慰问。” 他身后一名执事立刻上前,双手奉上一个精致的玉盒。 “宗主听闻顾宗主与林家老贼激战受伤,特赐下‘凝血归元丹’,助宗主早日恢复。” 顾夜寒抬起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 他没有立刻去接玉盒,而是轻轻咳嗽了两声,气息略显紊乱。 “有劳大长老挂心,也谢过宗主厚赐。” “林家那老匹夫确实难缠,本座也是拼尽全力,才侥幸胜他半招,毁了他们祖地。” 他伸手接过玉盒,动作显得有些吃力。 “只可惜,林家地宫深处似乎另有玄机,禁制重重,本座当时力有不逮,未能深入探查。” 他状似随意地将那柄断裂的【弑神刃】放在身侧,刃身黯淡无光,如同废铁。 “只抢到了这么一件破损的古宝,算是唯一的收获了。” 血无痕脸上笑容不变,但那双眼睛里却没有任何笑意。 林家老祖?林家哪有什么像样的老祖能与顾夜寒两败俱伤? 这番说辞,漏洞百出。 但他并未点破,反而顺着顾夜寒的话往下。 “顾宗主辛苦了。宗门上下皆感念宗主功绩。”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闲谈”的意味。 “说起来,老夫曾听闻一些宗门秘闻,据说林家世代守护着一件东西,似乎与我血煞宗的气运息息相关。” “不知顾宗主在地宫中,可曾见过类似之物?” 来了。 顾夜寒心中冷笑。 宗主真正关心的,果然不是林家覆灭本身,也不是这把凶刃。 而是那个所谓的“关乎宗门气运的祖传秘宝”。 【血魂石】? 他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贪婪”,但很快被更浓的“疲惫”所掩盖。 他再次咳嗽起来,这次似乎牵动了伤势,面色更白。 “哦?还有这等事?” “本座当时只顾着与林家老贼厮杀,后来又急于破开禁制,倒是未曾留意。” “地宫深处确实古怪,可惜我伤势沉重,无力久留。” 他摆了摆手,一副不愿多谈的模样。 “待本座修养些时日,恢复元气,定要再去探查一番。” “若真有那等宝物,定然为宗门取回。” 血无痕静静看着他,片刻后才缓缓点头。 “如此,那便不打扰顾宗主静养了。” “这凝血归元丹乃是上品疗伤圣药,宗主还请尽快服用。” 顾夜寒将玉盒握在手中,就在指尖触碰到温润玉质的瞬间,【祸害系统】的提示在他脑海中响起。 【警告:检测到物品附带极其隐晦的追踪印记气息(血源追踪术)】 【追踪强度:低】 【可持续时间:七七四十九天】 【触发条件:服用丹药或长时间贴身携带】 好手段。 顾夜寒面上不动声色,甚至露出一丝感激。 “多谢宗主关怀,本座感激不尽。” 杀意在心底悄然弥漫,却又被他强行压下。 宗主血无涯……看来比想象中更急切,也更谨慎。 既然送来了“鱼饵”,不利用一番,岂非可惜? 血无痕又客套了几句,这才带着人转身离开。 石门再次关上。 赵坤长长舒了口气,额头已满是冷汗。 “宗主,大长老他……” “他信了吗?”顾夜寒打断他,语气平静。 赵坤迟疑了一下。“属下……看不透。” “他信不信不重要。”顾夜寒掂量着手中的玉盒,“重要的是,宗主想要什么。” 他立刻闭目,仔细检查自身。 确认身上并无任何印记残留。 看来这印记需要主动触发。 他将玉盒随手扔到一旁,用禁制封存起来。 这东西,将来或许有用。 他看向赵坤。 “去,散布一些消息出去。” “就说本座在林家地宫深处,除了那件破损古宝,似乎还得到了一些残破的地图,以及某种失传已久的古老传承玉简。” “细节不必详述,让他们自己去猜。” 赵坤一愣,随即明白了顾夜寒的用意。 这是要……引蛇出洞? “是!属下这就去办!”赵坤领命,迅速退了出去。 石屋内只剩下顾夜寒一人。 他重新拿起【弑神刃】,冰冷的触感传来,其中躁动的意志仿佛随时要挣脱束缚。 麻烦不少。 宗主的猜忌和试探。 五华宗可能的报复。 这柄喂不饱的凶刃。 还有体内那高达五百八十点的【天谴值】以及新增的【因果缠身】。 他能感觉到,无形的丝线正缠绕而来,心境受到微妙的影响,仿佛蒙上了一层灰翳。 必须尽快提升实力。 炼化天谴之力,初步掌控【弑神刃】,查明宗主真正觊觎的到底是什么。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处于被监视状态(血源追踪术-未激活)】 【建议:消耗100点天谴值,可进行反向追踪,锁定施术者大致方位。】 【建议:消耗50点天谴值,可屏蔽自身气息,干扰追踪印记感应(持续十二时辰)。】 反追踪?屏蔽? 顾夜寒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不急。 他倒想看看,这位宗主,接下来还会耍什么花样。 他将【弑神刃】横放于膝前,再次闭上双眼,开始运转优化后的【吞天噬地大法】。 暗红色的气流在体内缓缓流转,炼化着残留的天谴之力。 当务之急,是先恢复伤势,并将这些反噬之力,化为己用。 石屋之外,夜色更深。 血无痕站在据点外的一处山丘上,遥望着那间亮着微弱光芒的石屋。 一名执事在他身后低语。 “大长老,顾夜寒似乎并未怀疑丹药。” 血无痕没有回头。 “他是否怀疑不重要。” “重要的是,只要他用了那丹药,或者一直带在身上,宗主就能掌握他的动向。” “此子……太过诡异,不得不防。” “传讯给宗主,就说顾夜寒重伤,对地宫深处之事含糊其辞,只得了一件破损古兵,疑似贪婪,想要独吞后续发现。” “是。”执事领命而去。 血无痕独自站在风中,许久未动。 顾夜寒……你最好真的只是贪婪。 否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