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毕,只听那屋里的人儿发出恶心的笑声。 清清,陈芳清,楚彦的白月光。原来她是我曦姐姐的远房表妹。 这一刻,上一世最后的画面又浮现在我眼前。 生产的疼痛,毒物侵蚀五脏六腑的疼痛,楚彦的戏谑,陈芳清的挑衅与不屑……一切都那么清晰,加之刚刚这番话,一切都那么令人恶心。 我只觉血气上升呼吸急促愤怒不已,手已然攥紧。 我想杀了他们。 在我即将忍无可忍时,听到一阵脚步声。 “苏大人,客房在这里。” 我转身瞧见苏璟正被一位婢女领来,他衣衿上一片水渍。 婢女瞧见我福身便向里走,要打开客房门。 苏璟经过我时朝我轻笑:“跟来。” 此刻里面已没了刚刚的淫靡之声,但下一秒便听见“啊”的声音。 那是里面偷欢的人的惊呼,是婢女的惊慌。 我与苏璟紧随婢女后入了房间,只见两具白花花的身子正匆忙找掩体。 我心下明白,这就是苏璟说的好戏。立刻配合上,两眼一闭倒了下去,只觉落进一个温暖怀抱,鼻间传来一阵清幽竹香。 还没暗叹真好闻时便听见: “云昭姑娘,你没事吧!不好了,姑娘晕过去了,快去找大夫!” 好好好,苏璟这戏唱的真是天衣无缝。我差点憋不住睁开眼,但还是努力克制住。 这一下,动静出来了,丑闻也出来了。 5 “沈姑娘只是受了惊吓晕了过去,并无大碍,待醒后只需服下一剂安神汤压压惊便可。” 帘帐外大夫恭敬的对着我爹、苏璟等一行人说着我的情况。这大夫是苏璟安排的人,趁刚刚慌乱之际他告诉我的。 此刻除了苏璟与大夫,其他人浑然不知我是装晕,我只听出爹爹和哥哥焦急又气愤的声音。 从他们的对话中,我得到了两个消息: 一是陈芳清正跪在前院,聂伯伯气的快要急火攻心,聂伯母和聂老太太听了消息后直接晕了过去,而楚彦把所有的错都归咎到陈芳清的身上。 二是爹爹就此事非常生气,嚷着要禀告皇帝舅舅为我讨个公道,并且立刻表明要与建宁侯府解除婚约。 我的目的达到了,终于不用嫁给那个死渣男了,不过我今儿想贪心点。 我掀开床帘,装出一副受了打击的模样,红着眼眶,颤巍巍的叫唤着爹爹和哥哥。 那一刻我看见爹爹和我哥的脸上染上了心疼,如果不是看见苏璟那一副憋笑的样子,我都要信了我的戏唱的好了。 在我哥的搀扶下,我哭哭啼啼似的走进前院。看着陈芳清跪在地上颤抖的哭泣,又见聂伯伯气的捂着心口,还有楚彦故作镇定的站在一侧。 我蓦地上前,空气中只有“啪”的一声,而后归于寂静。 我感到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我与楚彦这里。 下一秒,我声泪俱下:“世子殿下,您何故如此?明明我们指腹为婚,您知我及笄后便会嫁与您。我非自京中长大而长于边塞,却仍知守婚约的礼数,如今我快要及笄,可殿下您却在这时做出如此事,您不满于婚约自可明说,为何要如此羞辱我?” “刚在后院,你还对这陈小姐说,待建宁侯死去你坐稳位置便娶她为世子妃,届时要将已为世子妃的我害死,你……你好歹毒的心啊!我好心痛啊!” “沈云昭,你住口!你这是污蔑!” 见他冲到我面前手快要送到我胳膊上,我佯装被他推倒摔倒在地。 “殿下,您被我戳破真话就要冲来打我?我不过一个弱女子。” “你……你胡说!明明之前你还踹……” 我的身前一黑,抬头看见一袭白衣背影立在我面前。蓦地只听见楚彦一声惨叫,随即便是苏璟的声音: “世子殿下,你已伤了沈小姐的心,难道还要动手吗?” 我起身走到苏璟身侧,看见他死握住楚彦的胳膊,手关节十分明显,再用力一点就要把楚彦的胳膊拧断。 最后我只留下一句退婚吧,被转身离去。 此事一出次日便传遍大街小巷,爹爹进宫禀明皇帝舅舅与建宁侯府退婚事宜,并向舅舅求了封圣旨,惩处楚彦与陈芳清。 楚彦被废了世子之位。 陈芳清则被聂府赶出京城。 二人那天撕破了脸,彻底破裂。 他们的感情真是经不起折腾。也是,偷来的东西又怎会坚不可摧呢? 婚约不作了数,我悠悠然享受独属自己的清闲,盼着及笄礼的到来。 我正悠闲地在院里荡着秋千,好不快乐。 正荡的高兴,看见我哥风尘仆仆地走来。 他说,皇帝舅舅与爹爹今日商量着择婿事宜,两位长辈商量着日子一拍即合敲定了我及笄那天。 他说,他们要为我挑一个京城顶好的儿郎,才貌双全,文武兼修。 ……这是刚出一个火坑还没多久,又要被亲爹、亲舅舅送入新的火坑? “我就不能独自美丽吗?好哥哥,你也不忍心自己的妹妹跳进什么不知名火坑吧?” 我缠着他帮我去替我向爹爹求情,他不允,留下一句自己去,便一溜烟走了。 真是哥到用时方恨少啊! 6 还是到了及笄礼的这天,皇帝舅舅在宫中设宴,宴请朝中大臣、皇亲贵族一同来参加我的及笄宴,他们其中多数都拖家带口的来,文武百官、青年才俊齐聚一堂。 在这之前,我缠着爹爹许久,撒娇耍横说理都用上了,饶是不管用。 我一句我要独自美丽,爹爹一句爹和哥哥不能护你一辈子得有人接盘。 我一句我能照顾自己,爹爹一句爹不放心一定要把你托付给一个好人家。 我只得让步,但要求文武招亲,他们比文,最后胜者与我比武。 我爹本想反驳我这是故意刁难,说是文人墨客怎能打的过我,但是被皇帝舅舅拉住了,最后便成了今日这副情景。 我百无聊赖,一手托着下巴一手往嘴里送着绿豆糕,到处张望,不时对上各路贵家公子的目光。 他们都挺标致的,奈何标致没有用啊,要说那楚彦也算标致的,不也是人模狗样。更何况,最好看的当属苏璟,他们都不如他好看。 可恶,怎么又想到他了?真是色误美人,色误美人。 我摇摇头,心里一阵暗语,又觉头顶上的阳光被什么挡住,只得抬起头来看是何,却不想就此对上了苏璟那张好看的脸。 “云昭姑娘在想什么?脸都红了。” 对上他那张温润如玉的脸,我感觉我的脸一下更烫了,但仍是看着他,回道:“没什么。” “看上哪家公子了?这么娇羞?” “我娇羞?” “你脸红了,不是娇羞的?” “……我没想嫁人。” 我只觉空气里有一丝沉默,而后又是那好听的声音在我耳边回荡。 “巧了,我也不想随便娶妻,奈何近日府上总被踏破门槛送自家女儿,不如云昭姑娘嫁与苏某,你我二人假结婚,为双方挡下不必要的麻烦?而且,昭昭可还记得之前答应的条件?” 假结婚?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况且苏璟也算比较可靠的,日后再和离也不亏。我如此想,有些许心动。 而且,自楚彦一事后,苏璟也确实未开口提过条件。礼尚往来,他帮过我,现在提起条件,我似乎没法拒绝。 但我仍就嘴硬。 “就算假结婚也要是最厉害的。” 而后我只听到一声轻笑以及一句“昭昭放心”,便见他向人群走去,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虽说不想嫁人,但看着各家公子作诗作画竞相角逐的情景,我饶有兴致,尤其是我想看看苏璟是否真有能力。 作为今天的主角,我被皇帝舅舅拉着坐在他身边,听着他同太子哥哥说:“看样子今日的角逐毫无悬念啊。”说完,皇帝舅舅便发出爽朗的笑声,太子哥哥也跟着在笑。 我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们,还不懂他们为何会如此,不过后来我知道了。 一番角逐,最后胜出者是苏璟。 我与他面对面而立于擂台之上,虽说他同我说假婚一事我颇为心动,但我并不打算放水。毕竟,人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男人靠不住。 然而,我低估了眼前这个一袭白衣,负手而立,面容姣好,笑若清风的男子。 别看他面冠似玉、一副文人模样,武功论道时,他就跟换了一人似的。 我将平生所学都使了遍,他仍旧轻松面对,就好像对我了如指掌一般。 守但不退,防且进攻,见招拆招,每一招又点到为止。他步步紧逼,我却步步后退。 突觉脚下一空,我整个人就要向后倒,他眼疾手快将我一把拉入怀中。 我听见他的心跳声,咚咚,咚咚…… 那阵悦耳的声音再度环绕在我的耳边:“昭昭,你终于要嫁与我了。” 我抬头对上他的眼睛,那毫无保留的炙热的目光。 我一阵脸红,又听到皇帝舅舅那毫无风度的爽朗的笑声:“哈哈哈,没想到朕有生之年居然能看到制服的了我们昭昭的人。” 又听见太子哥哥说:“父皇忘了吗?当初阿璟在狩猎场上可是拔得头筹的啊。” “哈哈哈,倒是倒是,太子这么一说,朕想起了苏卿的飒爽英姿。” 我看向爹爹的方向,他正一脸欣赏的看着苏璟,好像颇为满意。 如此一来,这婚事便敲定了,皇帝舅舅下旨赐婚。 直到后来我才明白,这一切都是苏璟的诡计。 7 大婚敲定的急,就在二个月后。 据说,皇帝舅舅原是想定在年底的春节时,但苏璟声称急着想把我娶过门,太子哥哥又为苏璟美言说他从前未对任何姑娘上心过,这次如此上心必定是极为在乎的。 于是,大婚就提前了。 我在府中听着我哥给我讲着这些事,心想:他哪里在乎我,他分明是烦得很大臣们为了巴结他日日往他府中塞姑娘。 但迟早得嫁的,早一日嫁便可早一日和离,于是我也未反对这件事。 谁承想,这没反对的,把自己给折进去了。 虽说离大婚之日只剩下两月不到,我们沈家乃武将出身,但是爹爹是很讲礼数的,用他的话就是——该有的必不能少,可以多的多了更好。 似乎苏璟很同意这句话,在跟爹爹会面的第二日便亲自登门送上聘礼。 如此,镇国公府上热热闹闹忙活了两个月。 在大婚之日到来前几日,苏璟又来了,说是要见我,被我哥拦住了,僵持半晌,他将红嫁衣交予我哥转交于我。 我哥将嫁衣交到我手上时,直夸苏璟心细人好对我上心。 我看着他那一脸恨不得自己嫁了的样子,不免一脸鄙夷。 转身回了房,我展开手中的嫁衣,只见一袭红衣上边角都是金丝线镶的桃花纹案,袖口处镶着点点珍珠,裙摆处绣着一对金丝鸳鸯,不甚好看。 这两月,我成了两个府上最清闲的人,吃吃美食,逛逛院子,偶尔练练武,偶尔跟我哥拌嘴打闹。噢对,我拟了假婚协议,等着大婚当晚交予苏璟。 大婚之日,锣鼓喧天,十里红妆。 我任婢女拉起梳洗打扮,套上苏璟送来的嫁衣,盖上红盖头。 门外热闹满堂,我静静坐在闺房的床上等吉时。 我深知这一世的宿命已然改写,我不用嫁与楚彦,不会被他与陈芳清谋害致死。接下来,就是与苏璟完婚,订协议,过一年和离,独自美丽! 吉时到,我被婢女牵着出了房门,送上喜轿,外面的锣鼓响的更大声了。 在这欢天喜庆声中,喜轿平稳落地,隔着红盖头,我看见苏璟掀开轿帘伸出一只手正对着我笑脸盈盈,红色衬的他更加白皙,似精雕玉琢的白玉在一片红霞下。 苏府的门口挤满了人,好热闹,仿佛全京城的百姓都齐聚在这。 跨火盆,拜天地,入洞房。 听见门的响动,我知道苏璟推门进来了,脚步越发近,红盖头被他挑开。 我对上他那双好看的眼,许是婚服的缘故,今天的他格外的好看,笑的更加温柔。 喝完合衾酒,我从怀里掏出那张协议,递给他。只见他眼眉一挑,笑的温柔,下一秒撕了协议。 我刚要跟他急,却被他冲上来抱进怀中。 “娘子,难道为夫不够吸引你吗?” “娘子在洞房花烛夜如此良辰美景时刻就想着休了为夫?” “娘子是不满意为夫亲手制的这件嫁衣吗?所以娘子就想休了为夫?” 我被他问的不明所以。 不是他说想让我为他挡挡外面的桃花才假结婚的吗? 等等,这嫁衣,是他亲手制的? 苏璟抱的很紧,我一时使不上力挣脱开,只得抬头看他。 “可是,不是你说假结婚吗?只是挡挡外面的桃花……唔……” 话还未说完,我只觉眼前这张好看的脸突然放大,我的嘴在下一秒被苏璟堵住了,用他的嘴。 他的唇瓣温热柔软,舌头正青涩地探进我的嘴中,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似要将我揉进身体里。我只觉腿渐渐发软。 良久,他将我横抱起来向床边走去。 将我放下时,苏璟凑近我的耳边低声细语:“娘子,没有假结婚,为夫骗你的。” 我满脸通红,正懊恼的看着他,又听到他道:“娘子,为夫好不容易将你骗到手,良辰美景,可别耽误了。” 在力量悬殊且苏璟连哄带骗加上美颜诱惑的攻势下,满室春光,一夜旖旎。 8 我醒来时已是日上三更,只觉极度口渴想喝水,奈何浑身酸痛,根本下不了床。 此刻我怨气更重了几分,只想把苏璟扒皮拆骨,骗我不说,还忽悠我,还累了我一夜!真不知道他怎么有精力上早朝的。 挣扎之际,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来者正是昨晚的罪魁祸首。 他拎着食盒微笑着向我走来,我瞪了他一眼翻了个身背过身去不想理他。 我听见食盒被放下的声音,又是渐渐靠近的脚步声,然后背后一阵凉意,被子被人掀开一个角,再然后后背贴上来一个温热的胸膛。 我落入了苏璟的怀抱。 苏璟正用头蹭着我的后背,用委屈的语气开口:“娘子为何不看着我?为何不理我?娘子是不满意昨晚上吗?为夫把娘子伺候的不够好吗?是……” ……一想到昨晚的细节,我不禁红了脸,赶忙转身面对着他用手将他的嘴捂住。 他看着我通红的脸蛋眼里露出得逞且满意的神情。 我的手能明显感觉到他上扬的嘴角。 我恼怒道:“你骗我!你之前说你是为避开不必要的桃花恰逢我被招亲才娶我的。” “对对对,娘子,我骗了你,娘子要打要骂都可以。” “你还……你还生米煮成了熟饭!” “对呀娘子!谁叫娘子美丽动人,为夫实在忍不住,现在已经煮熟饭了,和离不成了,娘子你得对我负责!” 苏璟此刻厚着脸皮把脸埋进我的颈窝,蹭的我一时很痒。他这一脸委屈的模样,倒像是我是那个欺负他的人。 我生气的话一时哽在喉咙里吐不出来,看着眼前的不似平时的苏璟只想笑。 最后我仔细想了想,放平时我昨晚一定是不妥协且暴揍一顿对方的,可能我早就喜欢他了吧。 是什么时候呢?也许跟皇帝舅舅一样,是在桃花树下的一见钟情,左右是被这张脸先打动了。 好像,跟一个英姿飒爽又文武双全的人白头偕老也不亏! 不过当天晚上,我还是将苏璟连着被褥一起打包扔出了房门,因为这厮欲求不满又死皮赖脸的想要折腾我,但我只想好好睡一觉。 第三日清晨,我同苏璟坐上回门的马车,我精神百倍,而昨夜睡书房的苏璟面上憔悴正可怜巴巴的瞧我。 我不想理他,只掀开帘子看着车窗外,嘴角不自觉的上扬。阳光透过车窗洒在我的脸上,一阵好心情。 马车停在镇国公府门口,我们下马车时,只见爹爹满脸笑意的来迎他的女婿,撇开了我。被爹爹拉着往府中走的苏璟还不忘回头朝我露出一个笑。 哎,有了女婿忘了女儿。 我只得自顾自的去闹我哥,还被我哥嫌。 我哥说,本想着嫁出去了我就不烦他了,结果还是这么烦,真头疼。 我哥说,能不能去黏着苏璟,给他一个清闲的假日。 抗议失败,我将我哥拉到我的院中给我推秋千。 玩得开心时,他冷不丁问我:“你现在还想独自美丽吗?” “大婚那天仍是想的,现在……” 话还没说完,就被苏璟一声“娘子”打断,我见他与我哥打了照面寒暄几句后,我哥便又一溜烟跑了,留下我与苏璟二人。 他凑近我将我揽入怀中,头贴着耳朵贱兮兮的。 “嗯?娘子,听说你要独自美丽?是为夫昨儿没伺候娘子,不开心了?” “……我不要了。我那是说之前想,话还没说完,你就跑进来了。” “可是我听见了。不管,为夫伤心了。” ……又是一夜旖旎,又被折腾了一整夜,第二日他精精神神的上朝去,我一脸困倦的瞥了一眼翻身继续睡去。 自嫁与苏璟后,参加权贵间的宴会时总会在饭后茶余时偷摸摸听见我家夫君的大名,大多都是她们的那位回家讲的,就如同前世楚彦说的那般,他在外人的口中被称为“玉面修罗”,因为做事果决、性情冷漠却长了一张看着好相处的脸。 而我只笑笑。 这哪是什么玉面修罗,分明就是玉面狐狸! 番外(苏璟视角) 我喜欢昭昭,自小就喜欢。 我是苏老爷外室所生之子,直至8岁时才被接近府中,但因母亲势弱又是外室,我时常被府上年长我的孩子欺负。 他们打我,辱我,骂我是贱种。 但我谨记母亲的话,凡事要忍,忍忍就好了。 我一直忍耐,妄图他们接受我,同我一起玩耍。结果,却换来变本加厉的欺辱。 他们将我的身世告诉他们的玩伴,那些其他权贵的子嗣。于是,欺负的的队伍开始壮大。 第一次遇见她,那年我10岁,她8岁。 那是一个雪天,我从学堂下学走在回苏家的路上,被隐匿在角落的几个孩子偷袭倒地,他们对我拳打脚踢,还有口头侮辱。为首的,是苏家嫡长子。对这些,我已习以为常。 我倒在地上任由他们踢打。突然,我只觉眼前一亮,那些把我包围起来的孩童一个一个自我的视线里消失,我重见了光明。 一张瓷娃娃般的脸出现在我的视线里,她擦擦脸展开一个微笑:“别怕别怕,坏孩子都被我赶跑了。” 她伸出手将我从地上拉了起来。那手白白的,嫩嫩的,奶呼呼的。 我看着她跑去街对面买了两根糖葫芦,又跑回我的面前,将其中一根递给我。 她对我说,人要学会保护自己,要学会反击。 她对我说,人不能太软弱。 她还对我说,我长得好看,要是多笑笑会更好看。 我看着她离开时回过头笑靥如花,而恰时间雪花落下,雪将眼前渐远的瓷娃娃衬的格外粉嫩可爱。 只那一眼,惊鸿一眼,我的心里便埋下了一颗种子,就此开始发芽。 自古流传一美词,叫做英雄救美。而在我这反了,是美救英雄。 那日之后的我,开始学习武功,渐渐开始反击那些欺凌我的人。 再次见到她,是她15岁的及笄礼上,我远远的看见她。 那时,我才知她是镇国将军的女儿,陛下的亲外甥女,太子殿下的表妹。 而彼时,我已身居丞相之位,得到陛下的青睐,同太子殿下是知音。 可奈何,我无法求娶她,因为她与建宁候世子楚彦有婚约在身。 况且,她那样被捧在手心里、生长在阳光下的可人儿,就算没有婚约在身,也不会喜欢我这样的人。 那年,她嫁给了楚彦。 也是那年,我开始发现了楚彦在外行踪的可疑。我发现他三心二意,在外面豢养了一名女子。 我开始暗中调查他的事情,发现他并不是真心喜欢昭昭,更发现了他很多问题。 那之后,我开始搜集证据,每每有了眉目,我被上奏弹劾他。奈何建宁候府势大,无人敢真正得罪他,每次事情都会平息。 但我依然不放弃,总想着只要坚持总会有眉目,到时就能拉昭昭脱离苦海。 这一坚持,便是足足两年。 就在我快要掌握一次性扳倒楚彦的有力证据时,传来昭昭体虚难产意外去世的噩耗。 我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不信这是一场意外。昭昭是武将世家,身子向来强健,怎会体虚难产? 我暗中探访那日为昭昭接生的稳婆,却听那稳婆的邻居说稳婆并未归来。 这下,我更觉得事有蹊跷。 在经过一番调查后,我终是知晓了真相——我的昭昭,被楚彦和他的相好谋害致死,还佯装成意外。 那一刻我恨不得手刃了楚彦和他的相好。 奈何我知道这时候我得忍。 我忍着恨意与悲痛,继续搜集扳倒楚彦的有力证据,最后令他锒铛入狱,在他明媒正娶他那位老相好之后,满门抄斩。 害死我昭昭的人,一个都别想活。 也是那天,我再无留恋的自刎而亡。 但我重生了,重生在昭昭及笄的那一年,在她及笄礼之前。 我知道,这是上天赐予我的机会,我要牢牢把握住。 但是我一时不知从何下手,我不知该如何接近她。 可是,上天好似是眷顾我的。 我在御花园的桃林里遇见了她,通过太子殿下的介绍,我顺理成章地完成了第一步。 当我想着怎么探她对楚彦的感觉时,她问我可否帮她一个忙。 她说,她想退婚。 我答应了她的求助,因为正合我意。 好像,一切从这一刻开始,全都不一样了。 昭昭顺利退了婚约后。 一日陛下宣我去御书房,我到时恰巧逢上陛下发愁昭昭的婚事。 我借此向陛下表达对昭昭的爱慕之情,但陛下却说他倒是想下旨赐婚奈何要依了昭昭。 陛下说,以他对昭昭的了解,定是会提出比武招亲,而我的武功并不差,届时我只需使出全力。 果不其然,陛下还是了解昭昭的。 及笄礼那天,我想离昭昭更近一点,却看见她小脸通红一副害羞模样。 我忍不住上前问询她看上了哪家公子。 可她却告诉我,她不想嫁人。 我心下一阵窃喜却又犯了愁,窃喜她为看上哪家公子,愁她不想嫁人。 不过转瞬间我还是想到了法子,只要先骗到手,成了亲,就没了反悔的余地。 于是我转而告诉她,想起了之前她欠我一个条件,并且我想与她假结婚来躲避他人塞入府中的桃花。 她面上有一丝动容,却仍说,就算是假结婚也要是最厉害的。 我笑着告诉她,请放心。 但我本以为有些动容的她,会在比武环节稍微放水,结果她反倒是使出全力。 没办法,都到了最后临门一脚,我苏璟的字典里就没有放弃二字,我只得使出全力,又怕伤到她保留了两分。 终于,我胜了,昭昭终于要嫁给我了。 大婚之前,我将亲手缝制给昭昭的嫁衣交予昭昭兄长手上时,又去偷偷拜访了岳父大人。 从岳父口中得知,昭昭是个嘴硬心软的人儿,且喜欢温柔又强硬的男子,并且对撒娇的人毫无抵抗。 于是,洞房花烛夜时,我像昭昭坦白了事实,又连哄带骗的将昭昭抱上了婚床,就这样一夜旖旎。 第二日,我下朝后本想提溜着美食同昭昭道歉,结果就死皮赖脸的撒了撒娇,就把她哄开心了。 不过,初尝甜头的我,面对昭昭属实是忍不住。 毕竟眼前是心心念念许久的人,换哪个男人能忍得住呢? 结果,我就被踹出了房门。 那之后没多久,昭昭怀了我的孩子。 十月怀胎,我的昭昭为我生下一个小昭昭,外带一个逆子。 昭昭给他们取名——苏念、苏澈。 嗯,昭昭取的名字就是好听。 我的念念真可爱啊。 那个逆子……就一般。 又过了几年,孩子们长大了。 念念越发像昭昭,越发的可爱。 但是,每当我正欣赏我的宝贝女儿时,那个逆子总要顽皮的惹祸。 “阿璟,快管管你的儿子!” “来了,娘子!” 但是,这样的生活,我乐在其中。 是啊,为卿一顾,终生不忘,得卿眷赖,终生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