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宁整理花束的手顿了一下笑着问我：「安安姐，你说什么才算回报？去追一个女人然后结婚生子，这叫回报吗？」

      「人活着不是为了繁衍后代，人生是旷野，不是轨道。」

      人生是旷野不是轨道。

      我低声念着这两句。

      14

      时间过得很快，也很慢。

      我种的花郁郁葱葱的开满了整个山坡。

      那次谈话之后顾宁非但没有知难而退，反倒来奶奶这越发频繁。

      他花种花苗培育方面很有心得，让我少走了很多弯路。

      我培育出的花品相好，货源足。

      加上顾宁的推动，很快就占据了这边的市场，货品供不应求。

      第二年冬天的时候我就靠自己挣得钱带奶奶去看了升国旗。

      鲜亮的红旗在太阳升起的那一刻一同升起，所有人的表情都很神圣。

      那象征着希望，新生。

      奶奶拄着拐棍，激动的浑浊的眼睛里有晶亮的泪水涌出。

      我知道她是又想爷爷了。

      爷爷是文化人，年轻的时候最喜欢跟奶奶讲首都升国旗有多壮观。

      奶奶没想到这辈子竟然能从那个小山沟里走出来，去看看曾经爷爷口中的升国旗。

      「很美，是吗？象征着希望和新生。」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是顾宁。

      我就知道这家伙会偷偷跟过来。

      奶奶见到顾宁像是见到亲孙子一样，拉着他絮絮叨叨的说着。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

      春天着急把冬天驱赶，急匆匆展示自己优美的一面。

      我坐在院子里，包装新一轮的鲜花。

      顾宁在一旁帮忙。

      奶奶在院子里种上我最喜欢的番茄苗，时不时打个盹。

      我以为日子会这么继续平静的过下去。

      这天，一道我已经快要忘记的声音传到我的耳朵里。

      「奶奶，安安有没有在家？我想见安安一面。」

      沐辰的声音有些急切。

      奶奶举起手里的拐杖，毫不留情的往沐辰身上打。

      「你还有脸过来找我孙女。你当年是怎么照顾安安的？我打死你都不解气。」

      「当年我就是看你对安安好才让她嫁给你，没想到你这么不是个东西。」

      顾宁听到动静，原本那张阳光干净的脸罕见的冷了下来，看着院子里的沐辰。

      我淡淡的说了句：「前夫。」

      我站到沐辰面前时，他眼底闪过一丝惊艳。

      我心底冷笑，惊艳什么？是没想到我离开你会过这么好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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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显然沐辰来的有些匆忙。

      以前，他身上的衬衫从来都不会出现褶皱，现在他身上的衬衫满是褶皱。

      眼底一片青黑，下巴上也是没来得及刮的胡茬。

      整个人看起来异常憔悴，全然没有之前意气风发的样子。

      这早就不是我记忆里的那个少年了。

      他想上前握我的手，我先他一步后退。

      「安安，我错了，你回来好不好？」他噗通一声跪下，一边说一边抽自己巴掌。

      「我就是个畜生，我已经意识到以前说的那些话有多过分，你回来好不好？」

      他生怕自己打动不了我，连忙把身后的儿子推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