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这伤胎药是我下的,是也不是,我终究还是太过心急。 可是此次的事情泄露颇为蹊跷,明明我是按照太后的指示一步一步给丽昭容下的是慢性毒药,万分警惕,不易惹人察觉,怎么太医院诊断丽昭容是因服用七岁寒而小产的呢,我疑惑不解。 当戚贵妃从我宫中搜出那半包零陵香时,我方才醒悟。 之前谋害谢晚容的事也被翻了出来,太后果然还是没放过我。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那时我已有六月身孕,戚贵妃站在我宫殿的门口,搜了我的宫殿,杖毙了我的大丫鬟佩蝉,以谋害皇嗣为由,我被夺了封号,废为庶人,迁往冷宫安置。 一切都在意料之中,却比意料中来得快。 不过我早有准备,在皇帝厌恶的目光中,我将和戚贵妃勾结的证据一一陈述于养心殿前,内心多了一份自在解脱。 听说我被废入冷宫后,戚楣因管事不力被降为茵妃,用膳时被新入宫的选侍下了红麝粉,再不能生育。 那个新入宫的选侍连声道着自己多么多么冤枉,却没人听她的解释,小姑娘吓得当场昏死过去,醒来后等待着她的是三尺白绫。 因着宫中实力盘根交错,未能查明幕后主使。 可我却知道,这一切只可能是皇帝不想戚妃诞下皇嗣而设的局。 深宫就是这样,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亦在其局中,为执棋者的一颗废子。 戚家的皇后梦算是彻底断了。 11 怀胎九月,我时感胸闷心悸,加上怀孕前两月日日殚精竭虑,我给自己诊了脉,估摸着生产那日就是我命丧黄泉之时。 但我不后悔。 我这一生,说来也算圆满。 除了六岁时被太傅夫人活活毒死的母亲;十一年为奴为婢的谨小慎微和不甘怨恨;谋划算计我的父亲和妹妹;以及这个未出世就丧母的孩子。 我得为这个孩子谋算后路,因为这是我在这世间留下的唯一血脉,虽然估计也不是皇帝的。 我又设了一局棋,没想到棋局还未布置好,戚妃便来了冷宫。 阳光撒进了破败的宫殿中,她身着从二品妃位服制,发髻上的珠宝首饰熠熠生辉,我心想够了,这就是我为这个孩子谋算的后路。 戚楣说得那样轻巧,让我生产完后自戕,孩子由她抚养。 我自是装作一番不情愿的惊慌模样,便引得茵妃更加坚定了她的想法。 谢晚容所出皇长子体弱多病,没熬过这个重阳节便去了。 我肚子里这个孩子被太医确诊为男胎,戚楣想去母留子,也是正常。 只是可惜我看不到这个孩子长大的样子了。 12 生产那日很快便到了,虽然在冷宫里,但戚楣还算良心地为我择了太医和稳婆。 在一声婴儿的啼哭声之后,我的眼前一片白光闪过,往事如走马灯一般在我的眼前一一掠过。 我忽然想起了一场十四岁那年和某人一起看过的烟花。 往事久远,只记得那是在太傅府邸的事了。 我这一生算是烂透了,不过没关系,好歹我儿子追究还是上了皇家玉碟,至于以后吗,他若争气,他日追封我也是有可能的。 从太傅夫人毒杀我娘那年开始,到现在也有十一年了。 活够本了,你瞧,我比谢晚容活得还要久呢。 是非留与后人愁。 春天快到了,西市后山的桃花也快开了吧。 莫氏,明昭皇后婢,诞二皇子,难产亡,年十七。 怀帝一年,追封德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