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坐在墨楼的最高层,喝着香茗,听着楼下的人们吵闹,争抢。周遭喧哗无比,可是有祝子衿在身边,我却觉得莫名安心。 有我目光所及超过三刻的东西,祝子衿必定拍来给我。 我炸毛着说,要这么多钗环做什么?家里放不下,你个败家子…… 祝子衿微笑颔首,“做什么?哄家里娘子开心呗。” “怎么,还没做我祝家妇,便已经开始为我谋算了吗?娘子好心疼为夫。” 我自是和他闹了一阵不提。 忽然,一件藏品吸引了我的目光!是了!那一定是母亲遗失的玉佩!我绝对不会认错! 祝子衿见我神色急切,也逐渐认真起来。 “五十两白银。还有出价的吗?” “一百两!”一百零一号出价。 “二百两。”祝子衿追价。 “三百两!” “三百两还有吗?” “五百两。” “七百两!”对方似乎也对这件玉佩势在必得,可是母亲的遗物,我一定要拿到。 于是我拽了拽祝子衿的衣袖。 “一千两。” “一千两一次,一千两两次,一千两三次!成交!” 当我们拿了玉佩往回走的时候,这才窥得一百零一号真容。 原来是冯之江和陈见雪,也是老熟人了。 此刻我更加庆幸玉佩最终为我所得。毕竟,让母亲的遗物被那样的人沾染,也是我的不孝。 7 我和祝子衿慢慢变得更加交心起来。 他和我坦言了他的身世。出生庶子,始终不被主母喜爱,位极人臣之后又被主母过继为养子,以分得荣膺。 从小他便过得很辛苦,作为庶子,出彩是错,平庸是错,怎样都是错。一直到后来掌握权柄,家中人仰仗其鼻息,日子才好过起来。可是官场沉浮,人情冷暖,又谈何容易。 我多可怜他啊。像我,母亲去了,还有祖母,后来又嫁到祝家,到处都有人替我筹谋。我何尝过得不是快活日子呢? 可是他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人啊! 他好像看出了我的心疼,挨挨擦擦地蹭蹭我,“我就愿意你心疼我。” “心疼?当初我上昆云山,走了整整三日,你怎么不心疼心疼我?”没错,我也学会恃宠生娇了。 “你求一求我,我就什么都应了。哪里还要叫你去爬山。都是哄你的。”祝子衿好像又在哄我。 “其实,我也愿意为你受苦。”我虔诚地直视他的双眼。 祝子衿急不可耐地铺天盖地地吻了下来。 8 我没有告诉祝子衿的是。一直到现在的深夜,我还是会为自己被退婚一事哭泣。 夫为妻纲,我受这种观念的影响太大了。并且人生的前十几年,大家都告诉你,这个人很好,他是你的丈夫,你要和他好好的。突然间,告诉你他不要你了,你们从此将毫无关联。 这对我的冲击太大了。 更何况,我所生存地方的礼乐告诉我,被退婚就是羞耻的,是这女子异于常人的表现,是这女子有错。 我虽然自认为无错,可是仍然感到羞耻。因为我感觉到了被抛弃和背叛。我觉得是“我”本身不够好而造成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