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谁知就在这天夜里,瑞瑞突然发起了高烧,我抱着瑞瑞小小的烧的滚烫的身子,看着儿子通红的脸,心中自责从杭市回来的时候没有拿退烧药回来。 去小卖部的计划就这样被耽搁了,我守在瑞瑞旁边用湿毛巾给他物理降温,一天下来瑞瑞烧好不容易退了烧又烧起来,来来回回折腾下去,傍晚的时候竟是烧到了38.5。 「这样不行。」我看着老公:「瑞瑞这烧必须得有药才行。」 「镇上的药店离这是不远,只是镇上人多,情况不知道是什么样。」老公说。 「顾不了这么多了,孩子这么烧会烧坏的。」穆姿也一脸的担心:「青禾姐,你在这照顾孩子,我和丰哥去找药。」 我摇摇头:「我一定要去,多一个人去找,就多一分找到的可能。」 「我们开车去镇上,找个离药店不远的安全地方留一个人把丧尸引过去,另外两个人去找药。找到药后再汇合返程。」 计划暂且这样草草定好,我们三人便开车前往镇上找药。 路上隔一段路总有撞得歪七扭八的车,我们只好故技重施开进田里,如此一番周折总算到了镇上。 镇上并没有想象中那般丧尸围城的末日景象,越往镇中心走反而丧尸的数量要少了很多。 怎么越到人流量本该更多的地方丧尸反而少了呢?我心下一片疑惑。 顾不得思虑这些,我们抓紧开到药店。 药店的门大开着,我们按之前商定好的计划打开车顶天窗让穆姿爬到路口老树上。 穆姿提着一挂鞭炮和防身的镰刀慢悠悠爬到树上,观望着我们的车停到了药店门口,把手中鞭炮一点就往路口扔过去。 街口爆开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红色的碎屑从炸着金花的光团中四散而出,硫磺浓烈刺鼻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路上三三两两的丧尸被这爆竹声吸引,张着大嘴跌跌撞撞地跑过去。 估摸着药店里丧尸钻出去的差不多了,我和老公飞快下车闪身钻进了药店。 我直奔发烧感冒区,时间有限,穆姿拖不了多久,得快点找到药才行。 老公手里拿着把铁叉,警惕地看着四周以防丧尸突然袭击。 药店一片狼藉,不知道是有多少人来扫荡过,货架成片地倒在地上。 维生素c、口腔溃疡散、眼药水、炉甘石洗剂…… 不是这些!我需要的是美林和布洛芬这类的退烧药,为什么没有……为什么找不到……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听见路口传来一声吹哨声,这是我们和穆姿约定好的撤退信号。 18 「走吧!」老公催我。 我腿脚发软,心中有些绝望,却也知道此事耽误不得,只好依依不舍地跟他离开药店。 回到车上才发现,商铺上面低矮的临街居民楼里,有好几户人家都拉开了窗帘探头往外望这爆竹声是怎么回事。 我心里又燃起了希望。 「各位乡亲!谁家有退烧药吗,我儿子发高烧,求求你们救救他!」我从天窗里探出半个身子,大声朝上面喊着。 几个阿姨听我说这话,翻了个白眼把窗帘一拉,还有一个中年男人吸了一口烟,呲着黄牙笑道:「这时候谁给你啊,乱世里药才是最稀罕的东西,谁有了不得藏着掖着。」 「你还不如去求昨天洗劫这里的那些强盗呢,他们高兴了指不定还会甩给你一点面包渣子吃。」一个流里流气的小青年接过那个中年男人的话头。 剩下看戏的人听见这番话,哄笑了一阵,通通把窗帘拉上了。 我的一颗心沉到谷底,正要回到车里,突然面前垂下来一个用细线吊下来的塑料袋。 里面装着正是我需要的美林,足足有半瓶。 我惊讶抬头,发现把药送下来的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女孩子,见我抬头,她慌忙做手势让我不要说话。 我心下感激,招呼着老公把预备着返程路上吃的巧克力放到袋子里给女孩吊上去。 「谢谢。」我无声的做口型。 女孩应该是看懂了,笑着朝我摆摆手,把线收回去钻进自己屋里去了。 收起药瓶的时候我才发现,美林瓶子上还贴着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 「早日康复。灾难总会过去,不要丧失希望。」 从树上接回了穆姿,我们启程返航,油箱的油量已经快要见底,但让我们回到家还是没问题。 因着家门外游荡着几只丧尸,老公只好把车停在院门外,我们三个从天窗爬到车顶又借着软梯翻进了院里。 我匆匆忙忙推开门要把药喂给瑞瑞,却发现一家人正围着电视热泪盈眶。 信号终于恢复了吗?我这样想着走进去。 「截止二月六日,国家已初步控制核心受灾地区的丧尸灾害,接下来将层层推进救援工作,请各位居民在家安心等待救援。」 「插播一条好消息,我国已经研制出了能够遏制丧尸病毒的药物,在临床试验中已被证实能消灭丧尸病毒,相信不出一个星期,这场丧尸保卫战就会取得最终胜利。」 电视机里女主持人言辞温和,笑意盈盈,眼睛里闪烁着充满希冀的泪花。 六天!只短短六天!我们的国家就控制住了局面。 我的眼睛里流出泪水。 回头一看,老公和穆姿也听见了这段报道,激动的眼泪夺眶而出。 苦难终会过去,希望总会到来,这片饱经风霜的大地,终会又一次从苦难中站起来,在满目疮痍里重建家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