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一时间安静了。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又抬头看看面前“万俟朝”那略显惊恐的眼神,然后再次底下头,默默地后退了一步。 而我面前的人也不装万俟朝了,他露出痛苦至极的表情,然后变成了自己的样子,正是之前那个阎罗王老头。 “小妮子,你…找死!!!”他面露狰狞,还要对我放狠话。 不过这些狠话,我全盘接受。 对不起啊阎罗王大人,您老人家怕是再也没机会娶媳妇老当益壮了… 我太手,愧疚的对他道:“阎罗王大人,其实现在的科技很发达,你可以安装一个假体…” 我想说,他还有一点微弱的希望。 但我话还没说完,我就看见他仅剩的左手做爪状,朝着我的脑袋就横扫了过来。 我吓得赶紧原地下蹲,才没被他给扫到。 躲过这招之后,我不敢有丝毫的犹豫,拔腿就跑,一边跑一边大声的喊万俟朝,而身后痛失弟弟的阎罗王对我穷追猛打。 万俟朝之前就站在我身边,现在应该也离我不远,我喊的大声一点,他肯定听得见! “小妮子,你不用喊了!” 身后的阎罗王依然很痛苦,但他还是对我桀桀桀桀的笑道:“这里是幻境,身处幻境的人,就是站在你身边也听不见你的声音…”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万俟朝比你厉害,他肯定能打破你的幻境!”我想都没想,张嘴就怼了他一句。 刚才万俟朝就能卸掉他一条胳膊,现在也一定能打破这个幻境,毕竟…这个简陋的幻境连我都能识破,万俟朝没理由被困在里面。 我心里这么想着,同时也心急如焚。 那个阎罗王老头给我的幻境是色诱,地点是在山林里的温泉,而现在我都绕着这片山林跑了两圈了,为什么万俟朝还没找到我? 虽然身处幻境,但我的体力是实打实的消耗,很快我就跑不动了,速度慢了下来。 而此时,身后阎罗王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 “小妮子,依本王看,你不用等那条龙回来救你了,本王原本以为,你们是一对夫妻,还想治你们一个人妖殊途的罪名,但现在看来,倒是本王多心了,而那条龙,现在怕是已经沉溺在幻境中不能自拔了!” 我打出一个问号,身后的阎罗王还在叨叨。 他说,制造幻境其实并不是他的长处,我这种人类都能打破,就更别说万俟朝那等修为高的龙了。 但是他为什么现在还没有出现呢? 我心里也咯噔了一声。 那大概是因为…万俟朝他不肯打破幻境出来。 所以,这个老头给万俟朝制造的幻境是什么? 我不敢想,现在也没空去想,我的体力已经耗尽了,而且在极度紧张之下,还岔了气,现在是一步也走不动了。 面对着那满脸淫笑的阎罗王,我快速唱了一遍帮兵决,大喊一声。 “墨渊!!!” 我的声音超大,震得身旁树林里的鸟都飞了出来,面前的阎罗王也被我吓到了,愣了一会儿。 但…并没有什么用,墨渊并没有出现。 我心里一片冰凉,墨渊这是去哪儿出差了,我喊了这么大声他都没听见。 面前的阎罗王老头回过神来,他笑的很是讽刺:“小妮子,你胆子不小,竟然敢请墨渊大人,你可知墨渊大人的身份有多么贵重!那些开了一辈子堂口的老家伙儿都请不来墨渊大人,你…呵,自不量力!” 我有点傻眼。 墨渊他不是跟我说,自己是地府里打杂的吗? 我也是神经大条,目前为止,见到他的人个个都称他为大人,我竟然就真的相信他是个打杂的… 我不死心。 墨渊是我堂口的碑王,我就不信请不来他! 于是我开始摇头晃脑的唱帮兵决,就这么一直唱了三遍,还是无事发生。 我不死心,想要再来第四次,但面前的阎罗王老头显然不同意。 几团浓厚的鬼烟朝我打了过来,这次的鬼烟数量多,而且个个都有我脑袋那么大,把我的后路全部封死了,让我退无可退。 这一刻,我连自己的遗书都写好了。 “暮暮不怕,我来了。” 墨渊冷冽的声音响起,他拉住我的胳膊,把我护到身后,宽大的袖袍扬起,墨渊挺拔的身影站在我面前,把我挡的严严实实。 我看见他食指和大拇指上的银制戒指闪闪发光,那一头海藻般的长发垂在腰间,在他出现的一瞬间,对面的阎罗王就被打飞了出去。 “墨渊…大人,您怎么…怎么来了…” 被打飞的阎罗王从地上爬起来,他看向墨渊的目光带着敬畏,其实更多的是恐惧,就好像在看一尊凶神似的。 墨渊的眸子幽深,道:“谁给你的胆子,竟敢染指本座的人?” “不,小王…小王并不知她是大人的人,这就是给小王一百个胆子,也万万不敢的啊…” 对面的阎罗王老头跪在地上,一下一下的磕着头,额头很快就被他磕破了,猩红的血流到旁边的池水中。 随着这老头受伤,我身边的幻境也坚持不住了,自动消失了,场景又变回了我家的样子。 只是我家现在很狼狈,我那亲妈还在地上晕着,房间里的窗户,还有所以玻璃制品都碎了一地。 “身在高位却动用私权,让本该回地府的魂魄留在人间,如此拎不清,回地府去领罚,以后这阎罗王的位置,你就不用坐了,滚。”墨渊的声音冷的让人胆颤。 面前的老头虽有些不情愿,但还是磕了几个头,身体化为一阵黑烟消失了。 他消失之后,他带来的轿撵跟那一大堆金银珠宝也跟着消失了。 这老头虽然断了一条胳膊,还被废了老二,但脑子竟然还在,竟然没忘了把彩礼给带走。 刚才墨渊的话我也听明白了。 这个老头领罚的原因,不是因为他要娶乔知意这个大活人当老婆,而是他动用了私权,把乔知意本该流产的胎儿给保了下来。 不过不管怎么样,乔知意竟然是沾了光,不用再嫁给那个老头了。 “暮暮不怕,受伤了吗?”墨渊转身问我。 我摇摇头,刚想说什么,却看见墨渊脸色一白,一口鲜血竟然从他的嘴角溢出,而他也好像站不住了似的,扑通一声跪倒在我面前。 我吓了一跳,赶紧扶住他靠着墙坐下。 他身上的血腥味儿很重,而且气息虚弱,分明是强撑着来救我的,而他身上的这些伤,更像是刚刚被人揍得不轻似的。 “墨渊,你怎么了?”我被他吓得要命。 墨渊靠在我的肩膀上,他像是没力气说话了一样,拉过我的手,在我的手心上写出万俟朝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