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大小姐还是没有下马车,如今该怎么做?”一个小丫鬟跪在地上,有些害怕地对着眼前女人恭敬说到。 这女人姿态曼妙,黑发如云。眉目如画,极为妩媚的脸庞上,长着一双十分精明的双眼。这就是魏府二房老爷的妻子李氏,李妙音。 李妙音蹙眉,半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她看向贴身丫鬟山茶,缓缓说到:“走吧,去老夫人那。” 山茶低头应:“是”,遂小心的扶起李氏。山茶心里想着:二夫人已经许久未露出这样的笑容,想必今日定是有人要遭殃了。 预静园内。 李妙音走向魏老太太行礼:“母亲,大小姐还是未曾下车。应当是在寺庙太久,胆子过于小了些,需要您带着魏府小辈们出府门去接了。” 接着不忍地看向魏老太太,心疼到:“唉,母亲这腿疾还未痊愈。这大小姐在庙里几年倒是和您生分不少,便是不心疼您了。”快到初秋,每每换季节的时候魏老太太的膝盖便会刺痛,府内也请了多位名医来看,始终无法痊愈。 魏老太太本就因膝盖的疼痛心烦,现下听了李妙音的话,大怒呵斥道:“看看大房养的好女儿!从前就要害老身性命,如今就算回来也不得安生。” 李妙音耐心上前,温柔安抚:“母亲别动怒,反倒伤害自己身子。”接着将手中的护膝贴心为魏老太太穿上:“好在妾身这几日为您绣了这护膝,如今也能用上。大小姐性子是顽劣了些,等回了府中,妾身亲自教导,定然不会让她再做出当年那般荒唐的事。” 李妙音看向怒意未消的魏老太太,顿了顿劝到:“只是眼下,大小姐不肯下车,外人也在看魏府笑话。豪儿刚成状元,深受皇帝重用。就算为了豪儿,为了魏府的将来,也不能被人落下口舌才是。” 说着话人就到了,魏予豪与母亲李氏互通眼神,上前行礼“给祖母、母亲请安。儿子听说妹妹在府外还未下车,陛下下达旨意要将妹妹平安接回府中,就算祖母想要给妹妹立规矩,也等回府再说。” 魏予豪此话说的清楚,话里的意思尽是等魏予安进到府内后,自然任凭魏老太太和李妙音处置,不急于一时。他是二房的长子,如今京城的状元,他太清楚祖母和母亲的想法。无外乎是想晾着魏予安,让她人前出丑,给她一个下马威罢了。 只是,如今做此行经太不合时宜。如果是他们主动接魏予安回府还好说,但现在是皇帝亲自下的旨意接魏予安回府。如若在外冷了魏予安,可不就是侧面不给皇帝面子,这样的罪名他们魏家没人受得起。 魏予豪本想来此劝说魏老太太,只要老太太发话去接魏予安,府内也没人敢说什么。没想在此看见李妙音,想必母亲也参透了其中含义。 魏予豪想着,这魏予安能处事不惊的坐在马车内,不受外界影响,可见没有想象中的好摆弄。现在他正被皇帝重用,朝中多少双眼睛盯着他,切勿马虎一丝一毫。 魏老太太觉得自家孙子说的有理,便也就命令府内二房三房的一同出府门去接。魏予豪还有公事在身,看到魏老太太起身,才安心去宫内处理公务。 桂嬷嬷还在外面站着等魏予安,瞧着魏老太太、二房和三方一家都出来,她心里也算有了主心骨,上前行礼说到“老奴给老夫人、夫人、小姐请安,大小姐已平安接回。” 外头看戏的人越来越多了,魏老太太不喜,点头没有发话。李妙音见状接过话茬,满脸笑意地说到:“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魏予安看向霜降,霜降明白含义,扶着魏予安走下马车。 众人目光齐刷刷地看向这魏大小姐,都想知道如今传的沸沸扬扬的大小姐是何模样。 车帘被掀开,一张精致小巧的面孔出现在众人面前。少女容颜如春之花绽放,那一双修长的眉,轻轻一挑间,尽是灵气。眸子深邃如澄澈的湖水,不似京城女子的美艳,却透露着清新脱俗的气息。好像是天上派下的神女,美得不似世间模样。 看戏的人都吸了口气,不少人的魂都被那双眼睛勾了去。这真的是,魏予安? 只见魏予安走的不紧不慢,步幅平稳。虽穿着粗糙布衣,却极为端庄。一颦一笑都恰到好处,真像宫中的娘娘,众人心中想着。 魏予安款款上前规矩行礼:“孙女给祖母请安,给二婶婶、三婶婶请安,是予安来迟了。” 魏予安看着魏府门口站着的一群所谓的亲人,瞧着他们神色各异,不由觉得好笑。 正前方被人搀扶的是魏家老太太,也就是她的祖母。魏老太太穿着不合年龄的大红衣服,头上带着各种饰品,脸上的厌恶丝毫不掩盖的看向她。 魏予安想:也不怪魏老太太,她亲眼见着自己给她的茶里下毒,如今能让她回府已实属不易。 魏老太太以前是青楼女子,后被大老爷赎身,在原配死后产下两个男婴,被成功抬为正房。如今六十有余的年纪,她的儿子都长大成人有了出息,她也能享福,顺便在府里摆摆年轻没有的架子,穿戴从前没有的饰品。 魏老太太有三个儿子,老大魏衡和妻子江婉婉在一起多年,后有了女儿魏予安,夫妻二人都是皇帝钦点的大将军,常年征战沙场无法回家。魏衡虽不是魏老太太的亲生儿子,但二人这些年的相处倒也算和谐。 老二魏渊在宫内做抄录的小官,虽然官职不大,但人长得英俊,加之会说话讨女孩欢心,被李家李妙音喜欢,李家拗不过李妙音,便同意了这门亲事。他们生了一儿一女,女儿魏予诺长相极为美丽,儿子魏予豪如今也成了状元,整个二房好不风光。 老三魏立在京城做饭店生意,有一妻子陈年年和一妾室小余氏,陈年年有一女名为魏予欣,小余氏也有一女名为魏予平。三方一家没有一人生下男孩,老夫人心急欲要再为老三纳妾。 魏予安想着魏家这一大家子的关系,又将目光移向右侧。 魏老太太右侧站着的是李妙音,她今日穿的素雅,态度温顺。 李妙音身后站着魏予诺,魏予诺今日穿着一身鹅黄色长裙,头发浅浅挽起,没有过多点缀,却是美艳动人的模样。魏予安也不由得感叹,难怪前世洛竞川会瞧上她,“京城四美”之首可不是白叫的。 再侧边,是三房夫人陈年年和三房嫡女魏予欣。 魏予安将来接她的人全然扫视一遍,不急着开口说话,只是处于柔弱模样地站在府门前。 李妙音疑惑,这魏予安真的在灵光寺待了四年吗,怎的做起事来这般合规矩?那行走的仪态甚至比常年在府中受礼教的女儿魏予诺要好上许多。 有什么消息被她遗漏了吗?李妙音不解,心中有些不安。几月前她派去灵光寺查看魏予安的丫鬟和她描述的内容,可和如今相差甚远。 不仅李氏困惑,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困惑,这魏大小姐好像和传闻中的样子差了很多,实在无法将这样一个绝美女孩和恶毒关联。 此时三房夫人陈年年略带尖锐的声音传来,打断了众人思绪:“大小姐怎穿的如此寒酸,二嫂常去灵光寺,没有给大小姐带些衣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