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指着周静怡的右手, “你先告诉我你的手为什么一直都是这个样子?” 周静怡一愣,随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她的这个反应似乎在告诉我她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手有什么问题。 只见她低头看了片刻,然后把手一点点的抬了起来,这个时候她的拇指和食指才下意识的分开,过了好半天她才缓缓的吐出两个字… “刺绣…” 我脑袋一歪,侧耳问道: “什么?刺绣?” “没错…她…她在教我刺绣…” “谁在教你刺绣?”我追问。 周静怡抬眼望向天花板, “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她穿着很漂亮的红色喜服…教我刺绣。” 我愣了一下, 回头望了望温诚,温诚的表情也是有些惊讶,他张开嘴小声道: “肯定就是臭水潭里的那个女人!” 我转头看向周静怡, “你从头讲一遍,仔细点儿!” 周静怡回头望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自己的肉身, 随即缓缓的开了口, “我是传媒大学的一名老师,在这里教书二十多年了,我记得那一年是…” “诶…周老师…” 我急忙打断了她, “不…不用从远古时期开始讲,我说的从头指的是…你这次遇险的头,不是你当老师的头,我的意思…你明白了吧?” 周静怡愣了一下,然后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奥…是我不严谨了,其实就是几天前的事情,那天我代完最后一节课就回了宿舍,因为我有夜跑的习惯,所以在宿舍里简单的换了一身衣服后就去学校的操场跑步…” “因为学校的后面是臭水沟,到了夏天臭味就会飘到校园,所以我每次跑步都会刻意离那片栅栏远一些,可是那天晚上当我跑步的时候隐约间听到栅栏前的树林里有人在哭…” 我皱了皱眉, “所以你就进了?” 周静怡无奈的点了点头, “嗯…当时听声音在树林里哭的应该是个女学生,大晚上的我有些担心,于是就进了那片树林,结果走进树林后并没有看到什么女学生,反而在铁栅栏附近看到一个穿着红色喜服的姑娘…” “我记得很清楚,她站在栅栏的另外一边,不停的冲我招手,因为我们学校有表演系,我以为那姑娘是穿着表演服装的学生遇到了什么困难,于是就走了过去…” 说到这里,周静怡的脸上明显露出了紧张地神色, “可…可我刚靠近她的时候,她就从喜服离摸出一个白色绣绷…” 所谓绣绷,其实就是一种固定手帕的工具,也就是我们常在电视里看到的古代女子刺绣时手中拿着的那个圆形工具。 “她把绣绷递到我手里,让我帮她完成上面的刺绣,我当是不知道怎么了,就像着了魔一样,竟然就毫不犹豫的相信了她,没有对她产生一丝怀疑…” “现在想想,什么人会在晚上穿着一身待嫁的喜服在林间游荡呢?还找人帮她刺绣?” 我摆了摆手, “这也不能怪你,当时你被鬼迷了心智,一切行为都不受自己控制的,接着往下说吧。” 周静怡长叹了一声, “哎…我接过绣绷后,发现上面是一副未完成的仕女图,我记得是侍女服侍夫人入寝的图样,但是上面只绣了侍女,夫人也基本上绣完了,还差…还差…” 说到这里,周静怡的表情忽然变的惊恐起来,我狐疑的看着她, “还差什么?” “还差…一颗脑袋!那姑娘就是让我帮她把脑袋绣完整,我就鬼使神差的照办了,可不知道为什么无论我怎么绣她都不满意,只要她不满意就会在我的舌头上插一根针…” “我不记得整个晚上被她插了多少根针,那个时候我也像是疯了一样不停的绣,不停的被插针,直到最后她似乎是彻底失去了耐心,就强拉着我要走,无论我怎么求饶都不行,最后她拽着我直接钻进了臭水潭里…” “那去了臭水潭之后呢?你还记不记得又发生了什么?你在臭水潭里看到什么了?” 周静怡默默地摇了摇头, “我不记得看到什么了,只记得那个女人让我帮她找一些会刺绣的女孩儿,说只要我帮她找到,就能永远的放了我。” “所以她为了让你帮她寻找会刺绣的人,就先把你放了?” 我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没错,她放了我,但是我并没有按照她的要求去做…” 听到这里,我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周静怡在当天晚上明明被带去了臭水潭,但仍然会在第二天出现在学校的课堂上,她是为那个女鬼拉人去了! 但不知道什么原因,周静怡没有帮她找会刺绣的人,所以女鬼才会在一怒之下又拘了她的魂魄,也就是在那个时候,被我和温诚撞到了。 “你为什么没有帮她找?”我问出这个疑问。 周静怡默默地摇了摇头, “起初我是抱有幻想的,觉的自己是做了一场恶梦,但其实是有人提醒过我的,我才反应过来自己可能真的撞了邪,可我不想害别人,学校里都是年华尚好的女孩子,我怎么能害她们?” 听闻此言,我顿时就愣住了,回头望了望温诚,发现他也是满脸的惊讶… 我相信他和我是一样的,在如此浮躁且又追名逐利的社会环境下,能有如此向善之人,实在是难得,我不觉得有些替老余头高兴。 “周老师,你刚才说有人提醒过你,是谁提醒了你?” 周静怡微微低头, “一个朋友而已…” 我笑了笑,没再多问。 “好了,我差不多都了解了,我现在送你回肉身,这几天你暂时回家休息,不要来学校了,有什么问题我会再找你。” “好…我知道了。” 我用引魂符收了周静怡,然后将符纸帖在她肉身的额头上,只见一道青烟从符纸飘出钻进了周静怡的肉身之中。 为了安全起见,我在宿舍的门口和窗户上都贴上了一张紫符,这样一来应该就不会有什么危险了。 从宿舍出来后,牛校长一脸紧张的看着我, “周老师她…怎么样了?” “没什么事儿了,明天一早送她回家吧,今天太晚了,我也要回家休息,明天我还会来,还是那句话,禁止任何人靠近学校后面的铁栅栏…一个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