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林从包袱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黄缎布, “小然,我要动手了…” 我点了点头,示意他没有问题。 他展开黄缎布,为了不正视多面佛的双眼,他将黄缎布置于多面佛的头顶,然后松开手,黄缎布便轻轻的盖向了多面佛。 就在黄缎布快要盖在佛像上的时候,突然停住了,就那样悬与佛像头顶不动了!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抬头看向花林,他也是一脸的懵逼。 “怎么搞的?!” 花林惊了一声,当即伸手去压黄缎布,黄缎布却突然向上飘起“刺啦”一身碎成了无数的布条。 我眉头微微一皱,马上想到了什么,于是回头看向身后。 此时,苏艾一脸阴鸷的望着我们,她的双眼血红无比,头发也在身后缓缓舞动,看上去完全没了之前胆怯的样子。 “是你…” 我淡淡吐出这两个字,苏艾嘴角一弯,没有说话,我和花林则是不约而同的拿出金菩提粉擦在了各自的眼皮上。 “呵呵…” 苏艾冷冷的一笑, “大法师…多谢你帮我找到多面佛的藏身之处,我倒是万万没想到,它竟然躲在了石柱之中,枉我寻找几十年都没发现它的踪迹。” 我心中一动, “几十年…这几十年你不是都被钉在二楼的的那间办公室吗?” 苏艾双手背后,两眼中的血红退去,头发也慢慢落在肩头,露出了一副学生的样子, “不错,我的确是被钉在了二楼办公室的墙上,可我忘了告诉你,即便是被钉在墙上,我也是有办法随时出来的…” 花林上前一步, “你到底是什么人?” “什么人?呵呵…” 苏艾仰头大笑几声, “刚才那个老家伙不是已经告诉你们了吗?还需要我在重复一遍?” 我和花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惊讶的神色,我愕然的盯着苏艾, “禅师口中那位阴罗鬼母…就是你??” “小女子不才,让大法师见笑了。” 说话间,苏艾的两只眼睛再次变得血红,随即又说道: “我千辛万苦混入你们为的就是找到多面佛的所在,眼下事情已成,我便没有什么理由再留在这里了。” “砰!!!”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闷响,回头看去,就见原本镶嵌与地面的多面佛竟然拔地而起,连带着下面的石板都跟着晃动了几下。 多面佛缓缓飘在半空中,与我和花林的视线持平,突然,佛像的三刻脑袋快速顺时针旋转,正对着我们慈眉善目的那张脸向左侧移动,原本在右侧满脸凶相的脑袋则是转到了正面。 这一幕与之前铁门上的多面佛画像完全一致! 就见佛像两只眼睛忽然闪现出一道红光,虽然我们的眼皮上已经涂抹了金菩提粉,可我和花林还是下意识的侧身闪避。 躲没躲过去我不知道,却是真真切切的感觉到两只眼睛的眼皮像是被火烤过一样烫! “可别把我的眼眉毛烧没了!” 我一边说一遍用手去摸眼睛,滑滑腻腻的,抬手一看,发现指背上站着黑漆漆的油状物。 显然菩提粉已经被耗尽,说明刚才拿一下是挡住了。 “花林!!” 我顾不上去管眼睛,赶紧抬头喊了一声,只见花林从包袱里又抽出一快黄缎布,抬手便盖在了多面佛的身上。 “你怎么会还有一块黄缎布?!” 苏艾惊讶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我和花林谁都没理她,我快步走上前用红线死死的捆住黄缎布,让它无法脱落,花林则是眼疾手快将包裹好的多面佛迅速塞进了包袱里。 我们两人长长的松了口气,这一刻我才看了看花林的眼睛,结果发现他像是涂了女人的眼影一样,眼睛上面乌黑黑的一片,滑稽的很。 我赶紧用手胡乱的擦了擦眼睛,然后看向对面的苏艾,她也正瞪着双眼死死的盯着我们, “你们有两块黄缎布?!” 花林也擦了擦眼睛, “不…自始至终,我们手上只有一块黄缎布,刚才被你打碎的那条…是假的,就是一条普通的破布而已。” 苏艾一愣, “假的?!为什么是假的…你…” 话说到一半儿,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脸色骤然一变, “你们…你们是在试探我?!” “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关于这件事儿你得问小然了…” 我一阵无语,心说花林这小子可真是够仗义的,直接就把我卖了,但也无所谓,苏艾转头看向我,一脸冰冷的问道: “难道你从一开始就没相信我…” 我摇了摇头, “不…起初还是相信的,可是直到我发现一件事。” “什么事?” 我从背包里掏出一个档案袋,里面放着的是苏艾的入院档案,我将档案拿出来在苏艾面前晃了晃, “这个你应该不陌生吧?” 苏艾的目光在档案上一扫而过, “这是当年的入院档案,能说明什么?” 我笑了笑, “苏艾,生于1929年6月7日,死于1947年6月7日,出生的日子和死亡的日子是在同一天,而且是迈入十八岁的那一天,这就是生逢劫煞,死逢架杀,在这一天死的人,死亡当天就能化煞!” 苏艾的表情变得更加阴冷, “仅仅是因为这一点?” 我摆了摆手, “当然不是,从1947年6月7日之后,也就是你死了之后,疗养院就开始大面积的死人,我们查过档案,多的时候疗养院在同一天就会死十几人,这种情况即便是在曾经军统控制下的疗养院,也是从未发生过的。” “试问除了你这个当天就化煞的厉鬼之外,谁还能办到?当然这也只是我的一个猜测而已,最关键的地方是在这里。” 说着话,我抬手指向了档案上的照片, “在这张照片里,你的脖子上有一道青黑色印记,印记呈刀纹鱼鳞状,虽然不大但是很明显,这叫活麟斑,虽然带着一个活字,但却是一种死相,也就是说疗养院在为你做档案的时候,你已经离死不远了。” “即便没有地震,即便办公室的吊灯没有砸下来,你也是必死无疑,做为当时还活着的你来说,对自己即将要死的这件事情,恐怕应该是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