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水潭很深…绝不能贸然下去!” 七女斜看了花林一眼, “那是自然,要不然里面的宝贝还会轮得到你们来找吗?早就被人挖走了。” 我望着波光粼粼的水潭沉吟了片刻,问道: “你刚才说之前派人下去过,但这些人全都死了,他们是怎么死的?” 七女想了想, “这些人死状有些奇怪,他们全身上下都没有伤口,表情也很安详,就像睁着眼睛睡着了一样,可就是没了呼吸…” 说到这里,七女忽然严肃了起来, “最奇怪的是,这些人魂魄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但是到底是受到了怎样的损伤,以我的道行还检查不出来。” “这些人现在在哪儿?方不方便让我检查一下?” 七女耸了耸肩, “尸体都已经被家属领走了,没得检查了。” 一听这话,我顿时就有些失望,于是走到水潭边缓缓蹲下身子,双手捧出一些水凑在鼻子前闻了闻,没有感知到任何的邪气。 可我还是有些不放心,于是又分别撒了一些朱砂、红硝和糯米粉,诡异的是水面仍旧静的吓人,没有任何的波澜,这就说明下面并没有邪物的存在。 这时,沐清开了口, “我下去看看吧。” “不行,太危险了!” 我断然拒绝道。 宣羽庭笑了笑, “行啦行啦,我孑然一身,让我下去看看吧。” “你也不行,让我再想想办法…” 可宣羽庭已经开始脱衣服了, “你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放心吧,哥从小就有个外号,浪里白条,这点水有什么可怕的?” “阿弥陀佛…” 一直没说话的花林突然宣了一声佛号, “庭哥,你们都不用下去,我有办法。” 一句话,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花林的身上,七女不屑的笑了笑, “一个小和尚,你能有什么办法?” 花林自然是没有理她,而是拿出了鎏金钵盂,不紧不慢的说道: “在千罗寺修行的时候,我曾用鎏金钵盂收过一只水鬼,本来是想度化他的,想不到现在倒有了用处,只要让他下去看看,相信很快就能得到答案。” 我闻言一喜, “当真?那可太好了,水鬼下水潭,这不正好是专业对口吗!” 花林没有多言,而是抬手寄出鎏金钵盂,钵盂倒悬在半空,一抹金光飘洒而出照在了地上,低头一看,一道身影便跪伏在了地上。 我歪着脑袋看了一眼,只见这人身材矮小,五官稚嫩,脸色发白,穿着一身湿漉漉的破旧衣服,一头的短发,怎么看都像是个八九岁的孩子。 “小林子,这水鬼靠得住吗?” 宣羽庭语气里满是担忧。 花林不答,只是用手轻轻地点了点那孩子的额头, “桐舒,想必具体情况你刚才也听到了,下去看看吧,若是办成此事,我自会记你一份功德。” 被叫做桐舒的小水鬼没有说话,脸上更是什么表情也没有,我正琢磨这孩子似乎对花林有些不服气,但马上,他便转身跳进了水潭中不见了踪影。 宣羽庭挠了挠头, “难道水鬼现身都是这么湿漉漉的?” 我笑了笑, “这是他死时候的样子,显然是体内的怨气还未消散,所以才会以这样的形态见人。” 花林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小然说的不错,这孩子死得时候只有八岁,是在千罗山下的水库淹死的,因生前不幸,又是横死,所以一直徘徊在水库附近寻找替死鬼…” “一日我在山中修行,无意中发现了他,顺手就把他擒住了,无奈他怨气太重,去了阴司也是无法销账投胎,所以就想着日日念经点化他,只是这孩子太倔强了…” 沐清不解的看着我, “不是说如果人死之后过了头七鬼差就会来捉拿吗?怎么会没有鬼差管他呢?” “这是要分情况的,像桐舒这种怨念深重的鬼,一般情况下是要费些周折才能拿住,鬼差也嫌麻烦,所以就会拖,拖到最后直到这些鬼闯出祸来,他们才去捉拿。” “好在小林子先擒住了他,要不然这小子可是要惹大麻烦了。” 七女饶有兴致的走到花林面前, “小和尚,我倒想问问你,如果你始终度化不了那水鬼,又当如何?” 花林眼望着水潭,静静地说道: “我度化不了是我本事不到家,自会有他人来度化,这不是我该操心的事情。” 七女还想说些什么,水潭中却传来了异动。 只见原本平静的水面突然冒起了泡泡,“咕嘟咕嘟”像是开锅了一样,紧接着潭水翻腾,激起了一层层低矮的水浪,水浪越来越高,大有要冲出水岸的架势。 “糟了!!” 我暗道一声不妙,心想这下面到底有什么可怕的东西,会造成如此巨大的反应。 “我都说了,这水潭不是那么容易搞定的。” 七女不合时宜的抱怨着。 花林快步走到水潭边,神情紧张的盯着水面,片刻之后,他盘膝坐地,将鎏金钵盂抛与水面,口中念道: “诸般性相,悉皆无常!” 话音一落,却见翻滚的水面中快速飘出一道人影直接被吸进了鎏金钵盂里,花林迅速起身接住钵盂,与此同时,暴躁的水潭重新归于了平静。 一众人赶紧凑到花林身边,只见桐舒蜷缩在鎏金钵盂里瑟瑟发抖,魂体由内而外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浊气。 “什么情况?!” 宣羽庭满脸的疑惑。 花林摇了摇头,伸出手试图抚摸桐舒,我急忙拦住他, “不对劲…你先把他放出来让我看看。” 花林二话不说将水鬼桐舒从钵盂中放了出来,我俯身一看,在桐舒的额头上出现了一道暗红色符文,像是被烙铁烙上去的一样。 而且他表情呆滞,像个傻子,这和七女之前描述的死在水潭里的人有些相像。 “嘶~” 我盯着他额头上的红色符文倒吸一口冷气, “这不像是邪物所为…倒更像是阵法的印记,莫非水潭下有一个阵法?” “小然, 先别管阵法,你看看桐舒这是怎么了?” 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花林紧张,我当即沉下心来,点住桐舒的眉心静静地感知了片刻,皱眉道: “魄不在位,三魂错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