揉着自己的后脖颈子回公司，自从办的业务多了，她还真认识了几个比较能聊得来的同事。大家平常窝在一个休息室里，聊聊天喝喝茶，听她们讲遇上恋爱脑时生不如死的故事。

      一般回去后都是先找老板领工资，但是这次不一样，略微有点心虚的殷青锁先回了休息室。

      现在在里头的有俩鬼，一个喜欢穿旗袍日常不是喝茶就是敲木鱼的比她大了两百多，叫谢绛离，还有一个和她差不多大，最喜欢吐槽还脾气相当暴躁的叫殷青烛……说起来，基本上同一批出生的名字都差不多，严格怀疑老板是输入关键字然后一键生成的。

      “呦，我们锁宝宝回来了？”殷青烛基本是躺在沙发上的姿势，探了个头瞅瞅她：“业务跑完了？工资领了吗？”

      “滚蛋。”白眼一翻，殷青锁知道这家伙是故意的，她干的事早就被通报批评传遍了：“我刚回来，不急着领工资，歇一会不行吗？”

      “干了就干了，要学会自觉的去承认，不要给自己找借口拖延时间。”殷青烛冷笑，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幸灾乐祸的模样：“谁让你嘴馋呢，让你吃个头你就听话了？哎呀，这真是没法评价。”

      “你闭嘴，没人拿你当哑巴。”殷青锁忍不住攥拳，太阳穴青筋根根凸起。

      “就说就说……”殷青烛安静两秒后，突然来了一句：“你说老板会不会把你头拧下来？”

      “我锁你喉！！”殷青锁终于忍无可忍扑过去了。

      “你干了还不让说？！我拔你脊椎！”

      “就不让你说！戳你眼珠子！”

      两个鬼都怕弄坏身上的人皮，打起架来以王八拳为主，抓头发为辅。

      虽然动静很大，但基本没什么伤害。

      一旁的谢绛离安静的敲着电子木鱼，听着上面的功德加一，功德加一，功德加一……舒舒服服的喝了一口热茶。

      “小孩子们就是精力旺盛啊。”

      那边两个好不容易打完，殷青锁才有时间喘口气，顺便问问老员工谢绛离，知不知道老板在外当宗教头子的事。

      “知道啊。”谢绛离眉眼淡然，她说起话来温温柔柔，声音一直不大，可以说越是老员工，大部分都有种淡若止水的感觉，似乎已经没有什么事情会让祂们产生一点点的情绪波动。

      “老板专门挑那些有能力，够心狠，带着点恶意的人下手。”

      谢绛离解释：“用最低的成本满足他们的欲望，将恶意种子种下。而众所周知，人的欲望是永远不会得到满足的。一个目的达到后就会拼命的在想去实现第二个目的。可是天下没有免费的饭，这时候他们得给老板投入无数的资金，我们的钱就是从这里来的。恶意最终会被回收利用，人间也不缺原材料。”

      哦——

      殷青锁懂了，

      通俗点讲就是养猪呗，一边养着能够不断获得金钱，一边又可以循环使用他们的恶意。

      基本上是零投资，但到手却是超高回报。

      真不愧是老板啊！

      “是这样就好。”她说：“吓死我了，先前在外不怎么敢用钱，生怕是老板辛辛苦苦挣来的血汗钱。果然是坑蒙拐骗来的呀，既然是坑来的，那就行我花起来舒服多了。”

      “加一。”殷青烛附议。

      “其实咱们老板已经挺好了，最起码有人一开始求健康，求孩子，别管她用什么手段，反正都满足了，甚至她只对能赚钱的下手，你看她不直接坑老弱病残孕。人类那边某些群体，可是处处吸血不给好处，虐待刻薄剥削起自己的同类……恨不得给吃的连一根汗毛都不留下，还不给点甜头尝尝。”

      “嘛……人类管老板叫神主，可是一点问题也没有了。”殷青锁说到这，还是露出了一丢丢嫌弃的模样：“这个称呼真难听。”

      “他们自己叫的，还整了个什么万世光明神主教，其实什么教众规模，全是他们自己自觉弄出来的。老板一开始并不弄什么称呼，说自己只是个普通的医生，不过她没多管，只负责挑自己的下手对象。用她的话说，无所谓，人类会做到。”谢绛离又给自己续了杯茶。

      殷青锁清清嗓子，正准备再说点什么的时候收到消息——老板让她过去一趟。

      “呵，我说什么来着？该来的总会来，你还不如眼睛一闭，脖子一伸，大大方方英勇就义，我一定会怀念曾经有个和我差不多一起入职的同事。”殷青烛一边对镜整理头发，一边还在冷嘲热讽。

      “……老板没你们说的那么凶，再说就像你说的一样，我干就干了，还能怕她吗？”殷青锁深吸口气，努力让自己表现出一副并不在乎的模样。

      “你还真勇敢啊，建议你等会去了，一定要先跪地求饶认错。最好啊趁着现在还有一点机会，写个800字的检讨交过去，说不定老板心情好了还能给你留个全尸。”

      “笑死，怎么可能，我就是吃了一口而已。写什么检讨，能口头认错都是给她面子了！”殷青锁嚣张至极。

      “哦……请问需不需要我陪你去啊？反正我现在闲的没事做啊，陪你过去了还能帮你求求情，说句好话。”殷青烛找出来一个小指甲剪，一边修剪指甲，一边斜着眼睛看她。

      “谢谢，不需要我一个鬼可以，又没什么好害怕的！”

      去的路上殷青锁还在不断给自己心理暗示。

      “姓鹿的说白了，就是一个稍微有点特殊能力，运气还不错的普通人类而已。有什么能够让我卑躬屈膝的呀？真把我惹急了，一口上去就给她脑袋咬掉了！”

      “小小人类！还能压在我头上不成？等会进去了直接说这次只是个意外，我听话没有听清楚而已，下次肯定不会再犯这种错误了，要真是因为多吃了一口饭就计较，这个老板也不过如此！”

      一路走，她一路得意的安慰自己。

      开门，进去，到老板身边。

      “舍得来了？”女人推了推自己的眼镜。

      殷青锁脸上带着三分凉薄，三分刻意，四分漫不经心的笑。

      ……噗通一声双膝跪地，抱着老板的腿嚎啕大哭！！

      “老板啊！！！”

      “对不起，求求你饶我一命吧，我知道错了，真的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呜呜呜呜呜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