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轿撩起了一角,拱墅幽暗地注视着宁姝婉。 “似乎是呢,小姐。想来皇上是派刘公公给王府送东西,这样的事情从前也是经常发生。”锦萃搀扶着主子,小声地说道。 宁姝婉皱了皱眉头,总是觉得有些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似乎为了佐证她的想法,她的右眉毛就像是抽筋似的跳了起来,无论她怎么伸手去捂,下一瞬又总是重新开始扭曲。 “左眼跳财,右眼跳封建迷信……”宁姝婉碎碎念念着。 走进正院,已经是华灯初上。 宁姝婉抱着精心挑选的玉石,在丫鬟们的引领下逐渐往书房走去,却在接近书房的时候,看见了满脸凝重的暗一与暗三。 时间退回三炷香前,穆寰送走刘拱墅,在花园的拐角处看见了一道瘦弱的身影。 他眯了眯眼睛,冷肃地道:“明梨,你在这里做什么?” “世子爷,我……我身体不舒服……”明梨被突如其来的人声吓了一跳,颤巍巍地站起来,一张小脸洋溢着病态的殷红。 穆寰皱了皱眉头,冲无人处道:“暗三,送明梨去看看府医。” 暗三刚刚露面,便看见明梨伸手抱住了穆寰,小小的少女也不知道为什么有这么大的冲击力,迅速得就连穆寰都没有反应得过来。 明梨呜呜咽咽地道:“世子爷,我知道您看不上我,但是我爹都那么求您了……您让我留在您的身边,难道又会怎么样吗?” 她身上传出了一股令人迷醉的香味,这股香味十分的幽微,但是只要是有理智的人,都知道这股香味意味着什么。 穆寰眼神冷厉,第一时间便屏住了呼吸,但是迷情药的味道依旧顺着鼻子进入了他的气管,又在五脏六腑散开。 “滚开!”他暴戾地出手,将明梨丢了出去。 “啊!”明梨惨叫了一声,撞在树上又重重地摔了下来,几乎是在瞬间就失去了意识。 暗三吓了一跳,连忙上前去看穆寰的状况。 “你离远点。”穆寰猩红着一双眼,道,“叫……府医来。” 暗一也从暗处走了出来,根本没看地上昏死过去的明梨。 在暗卫的眼里,一个胆敢对主子下迷情药的人,已经是一个死人了,无论如何也不会再得到一丝一毫的关心。 暗一担忧地道:“主子,要不,还是请宁小姐来吧。” 穆寰猛然注视着他,一双鹰隼般的眼睛充斥着无穷的戾气,就像是高高在上的上位者,震慑得暗一顿时不敢说话了。 在府医来看之前,穆寰倏地吐出了一口鲜血。 浑身的燥热在此时竟是悄然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疯狂冒头的毒素,毒素像是吃到了加强药汁似的,不断地在穆寰的体内破坏着。 “糟了……”暗一浑身一惊。 府医束手无策。 暗一与暗三立刻转头去请宁姝婉,才走到门口便迎面撞上了宁姝婉,二人也顾不得身份的尊卑了,一边一个抓住了宁姝婉的手臂,焦急地道:“还请小姐出手!” 宁姝婉还没反应过来,便觉得自己开始腾云驾雾,脚几乎都碰不到地面了,失重感充斥着全身,就像是高空坠物似的。 她总算是赶鸭子上架似的,被迫体验了一把暗卫们的轻功。 “怎么了?” “回小姐的话,”暗三总算是理智回笼,急匆匆地把事情解释了一遍,“主子被暗九的丫头下了迷情药,迷情药现在是没事了,但是却引出了主子体内的毒素。现在主子,情况不是很好……” 说到最后,暗三泫然欲泣。 宁姝婉心头一沉,连忙进了屋子。 穆寰躺在床榻上,面如金纸,气息微弱,浑身的青筋都突了出来,看起来就像是随时要爆体而亡的模样。 “拿金针来!”宁姝婉眉头重重地一跳,旋即大吼道。 不等她说第二遍,暗一便将一套已经淬了火的金针递给了宁姝婉。 宁姝婉根本来不及再说话,一把将穆寰的上衣给扯了下来,露出了穆寰结实的流线型身躯。 “我……我先出去将明梨控制起来……”暗三脸色一红,退避了出去。 暗一心里充斥着对宁姝婉的尊敬和愧疚,让一位未曾出阁的贵家少女看见男人的身体,放在别人身上,大概是想都不敢想。 但是,宁小姐为了救主子,居然能忍下如此奇耻大辱。 实乃,大医风范。 宁姝婉此时根本没有欣赏美男子的心思,只来得及开始思索该如何处理棘手的现状。 笔走游龙一样地将金针一根又一根地插进了穆寰的穴道,她的素手纹丝不动,很是稳健。 “唔……”穆寰闷哼了一声,但是双眸依旧是紧紧闭着的,并没有从昏睡之中清醒过来。 就在此时,外面传来了摄政王的声音:“到底是什么情况?我儿如今命悬一线,竟然到现在才有人来通知本王!你们,都要反了!” “王爷,请先息怒。”张幼仪温声地安慰道。 很快,二人便破门而入。 “砰!” 摄政王满脸焦急,当看见宁姝婉坐在床榻前的时候,焦急顿时都化作了怒气,他颤巍巍地喝道:“简直是胡闹!你在这里做什么?” 张幼仪的脸色变化莫测,狠狠地咬住了自己的舌头,腮帮子都鼓了起来,才能忍住不当场失态。 “你……” 暗一上前一步,在摄政王的面前跪下,急切地道:“王爷,宁小姐的医术举世罕见。并不比宫中成名久矣的太医差,还请您相信宁小姐!” “再怎么厉害,也就是个女医。哪里有女医是能与太医媲美的?”张幼仪摸了摸鼻子,淡淡地说道。 宁姝婉悬着的手腕轻轻一凝,心里面的一丝猜测终于成了真,她的嘴角挑起了笑意。 她正准备反唇相讥,却感觉到气氛不太对。 扭头看去,只见摄政王神情莫测,看向张幼仪的表情里似乎还带着一抹失望,他沉沉地道:“话倒也不是这么说……若是女子想要用心,难道就会比男儿差吗?” 张幼仪目瞪口呆,紧紧地握住了双手,她是在帮摄政王说话,怎么如今摄政王反而是一副要反水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