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惊讶地往前探了探身子,皇后环顾着四周,嘴角的冷意蔓延。 而张幼仪已经彻底石化了,冷汗从额角慢慢地渗出,她目瞪口呆地看着穆寰,心里面只有两个字——完了。 “这……”李瑾容似乎是被闪电劈了似的,愣了好了一会儿才看向宁姝婉,眼神里的薄责似乎是在责备她瞒着自己,却又悄悄地松了口气。 有了摄政王府作为后台,自己的女儿总算是能有个好归宿了! 就算是比之东宫,也是不差多少的! 李瑾容热泪盈眶,觉得真好。 摄政王脸色铁青,胡子都快要翘起来了。 起初,他对宁姝婉并没有什么想法,但是今日一见只觉得女孩儿貌美,气质斐然,就像是冰山雪莲,又有一种独特的魅力。 这样的贵族女子收入房中做个侧妃是绰绰有余的,所以,摄政王本来已经准备要求娶了。 没想到,这次是被自己的儿子给截胡了? 他脸色难看,想到了从前张幼仪是皇帝喜欢的女人,但是他更胜一筹,从皇帝的口中将女人给夺了过来。 现在算不算是一种报应与因果轮回? 众人心里都嗡嗡作响,但是又将视线悄悄地投射向了中间站着的少女。 柔葳的素手轻轻垂在身侧,但是有心之人能够看见上面的青筋正在凸起,慢慢地跳到着。 她很快就平复了心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以后,从表面上是看不出来任何情绪了。 她慢慢地勾起了一个微笑,看向皇帝。 皇帝抿了抿唇,正要说话,却听到一道震怒的声音喊道:“这怕是不妥吧!” “太子!”皇帝喝道。 夏华熠站起身,恼怒地盯着穆寰,冷声说道:“全京城都知道这是本宫的人,你现在跳出来和本宫抢人,这是什么意思?” 可能所有的年轻一辈都会畏惧太子的权势,但是这些人里面绝对不包括天不怕地不怕的穆寰。 穆寰只觉得夏华熠是个笑话,他华丽的丹凤眸微微一眯,冷冷地道:“你是不是忘了,你已经因为酒后乱情,被宁小姐退婚了?你们现在并无任何瓜葛。” “你!”夏华熠被戳到了痛处,一瞬间理智就被怒意给吞没了。 他踢开眼前的小几,就要冲上去打穆寰。 宁采言吓了一跳,连忙拉住他的袖口,低声道:“太子殿下息怒啊……” 夏华熠听到宁采言的声音更是觉得怒不可遏,若不是宁采言这个人,他怎么会失去宁姝婉? 现在宁姝婉要被别人娶走了,光是想一想他就觉得疼痛难忍。 “滚开!”夏华熠一脚踢向了宁采言的胸口,宁采言避让不当,这一脚踹在了她的小腹。 她顿时惨叫了一声,在地上开始打滚。 “啊!好痛!” 皇后看着混乱的一幕,眼角流露出了一抹欣喜。 这简直就是同行衬托得好,难道看不见皇帝现在都快要气疯了吗? 她给了自己的儿子一个眼神,奈何夏华昼就像是看不见似的,依旧是在云淡风轻地吃菜。 皇后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威风八面地道:“还不快把太子拉住!叫太医来给宁大小姐看看!” 太监和宫女们这才如梦初醒,浩浩荡荡地开始行动,把局面给控制住。 皇帝已经气得手指直颤了,他颤巍巍地指着太子,踉踉跄跄地道:“你这个不成器的东西……” 柔葳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温柔的大眼睛里不着痕迹地闪过一丝嘲弄,竟是一屁股坐回了自己的席上。 太医刚到琼华宫门口,就听见大宫女仓皇的声音在说道:“不好了,宁大小姐……见红了?” 她犹自有些难以置信,生怕是自己的眼睛出了差错。 皇帝面色变得更加难堪,若是刚刚只是铁青,现在可以说是面如黑水。 有些事情,别人不知道,他这个当爹的却是什么都知道的,现在宁采言见红了,怕是丑事根本就瞒不住了! 就在此时,一道清如黄鹂的女声莹然响起。 “来之前我便对姐姐说了,既然身上葵水快来了,便先不要入席。可是姐姐生怕触怒天颜,对天家尊崇无比,定然是要来的,这次冲撞了皇上和皇后,还请恕罪。” 宁姝婉不卑不亢地说着,甚至冲着皇帝和皇后行了个礼。 众人看着她,每个人心中都是满满的惊艳。 应对得宜! 这才是丞相的嫡出女儿! 皇帝松了口气,他冲宁姝婉投去欣赏的一瞥,道:“还不快把宁小姐带下去,若是身上不痛快,多给些红糖水。” 于是,几个宫女连忙连拖带拽地将快要昏迷过去的宁采言拉了下去。 一场皇家丑事也算是默默地平息。 李瑾容看着自己的女儿,满眼都是骄傲,小声地道:“还是我们姝婉聪慧!” 若是宁姝婉的反应再稍微的慢一点,怕是整个丞相府的脸面都要被扔到地上去踩了。 丞相府的孩子们婚配都会因为宁采言的失误而出现问题,不仅仅是宁瑶这个庶女肯定嫁不出去了,现在宁姝婉眼见着能嫁给摄政王世子,也成了一种奢望。 宁瑶亦是感激地红了眼眶,她虽说不想着嫁给豪门贵族,但是对婚配到底是有些期待的。 “言儿!”夏华熠如梦初醒。 他看着地上的血印子,只觉得手脚冰冷。 难道,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 “太子。”皇帝冷冷地道。 夏华熠终于回过了神来,将心底那抹忐忑和苦涩暂时压制了下来,他颓然地请罪:“是儿臣失礼了。” “太子今日怕是不太快意,但是无妨,都是自家人。”皇后笑吟吟地打圆场。 现在太子已经把人给丢完了,估计明天上朝的时候参太子的折子就会是像冬日雪花一样壮观。 现在她乐得做个好人。 皇帝按了按直直跳动的眉心,又看向了摄政王府那边,到底是轻声说道:“既然你们父子俩都决定了,那么这件事朕也不能拂了你们的面子。宁姝婉。” 宁姝婉淡然出列,不卑不亢地行了个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