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姝婉弯腰,伸出手。 不等少女反应过来,一块硬邦邦的东西冲着她的面庞砸了过来! “嘶!” 红衣少女迅速地躲开了,但是银锭依旧擦过了她的耳垂,她那只晶莹剔透的耳垂立刻变得殷红充血。 随后,一滴红艳的血珠滚落了下来。 红衣少女冷冷地注视着宁姝婉,开口说道:“我可以不计较你这次的失礼行为,但是你不要以为你是丞相府的人,便能为所欲为了,我乃沈府的嫡大小姐沈芜。” 周围的人一片哗然,原本想要为那可怜丫鬟出头的心也散了。 百姓们只是观望着,看看事情会如何继续发展下去。 宁姝婉嗤笑了一声,望着锦萃道:“锦萃,沈家什么时候多了位嫡出的小姐?我记得,好似只有沈谬之小将军是嫡出的孩子吧?” 沈芜的脸色一僵,方才还趾高气昂的表情顿时有些难堪。 “小姐,您有所不知,沈家被拒婚了,上上下下都很压抑。有位姨娘会说话,讨得了主子的欢心,主子一高兴啊,就给这位姨娘抬了身份,当了平妻呢。”锦萃想要给自己的姐妹出口恶气,于是故意大声地说道。 围观的人里倒也有些好事的,于是便有人奇怪地道:“平妻的孩子也算得上是嫡出吗?多少是要比正妻的孩子矮一头吧?” “是了,不过如果执意要说是嫡出,约莫也是可以的……” 沈芜咬着牙,一字一顿地道:“宁小姐这副做派,想来是要将事情扩大了?我只是无意间伤了你一位贱籍出身的婢女,你至于如此羞辱我吗?” 在沈芜看来,一个丫鬟根本算不得什么。 就算是当街被马匹给踩死了,也就是给点银子了事的事情。 若是能因为这件事和丞相府把关系打好,说不得也是一件好事呢。 锦瑟微微缩了缩肩膀,心里面只觉得小姐能做到这个份上,已经太过于给她面子了,她要一辈子效忠这样的贤主。 不曾想,她听见宁姝婉淡定从容地道:“我为何要将事情扩大呢?这件事想要解决很是轻松的,只要沈小姐向我这位丫鬟道歉,我就可以把路让开了。” 骏马打了个响鼻。 沈芜不可思议地道:“你疯了?” 就连锦瑟都惊呆了,她小声地道:“小姐,奴婢没事的。可不要因为这件事和沈府结仇了……” 沈芜的脸色逐渐变得难看了起来,宁姝婉却微微一笑,慢慢地走上前,道:“你要是自己不愿意道歉,我不介意来帮你一把。” “你要做什么!”沈芜直到现在也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但是她能感觉到宁姝婉话音里面不容置疑的意味。 她的直觉告诉她情况不对,于是她慢慢地往后挪动着,试图让马匹跑起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但是,晚了。 宁姝婉一把将沈芜从马背上抓了下来,就像是抓住一只根本没有反抗能力的小鸡仔,随后又点了她的穴道,沈芜顿时动弹不得了。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沈芜惊慌了起来,那张还算是清秀的小脸皱成一团,看起来很是滑稽可笑。 她自恃从小跟在沈谬之身边,多少会一些武功,所以方才才能有恃无恐。 现在自己能仰仗的武功用不上了,甚至连动都动弹不得了,她才开始真正地慌张起来。 宁姝婉走到她的身边,怜惜地拍了拍她身上的灰尘,温柔地道:“我没做什么,我也不想对你做什么,我只想请你道歉。” 这是请人的态度吗! 沈芜惊恐万状。 她只能看着宁姝婉一脚踹在了她的膝窝上,她惨叫了一声,整个人都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膝盖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啊!”沈芜疼得连声大喊。 “都住手!”倏地,一道朗润的声音传来。 沈谬之骑着一匹黑马,扬尘而来。 振国大将军府的马车总算是赶来了,一群丫鬟惊呼着扑了过来,把自己家小姐团团围住。 “哥哥!”沈芜的眼泪一直在眼眶中打转,现在总算是落了下来。 最疼爱她的哥哥现在来了,总算是有人给她撑腰了! 她得意洋洋地看着宁姝婉,好像已经看见了宁姝婉的死状。 时隔多日,宁姝婉才又看见沈谬之,这一回的沈谬之似乎瘦了些,但是依旧是精神烁烁的富贵公子模样,双眸之中的神采飞扬,没有削减分毫。 看来,之前鹿杏舒退婚的事情没有给沈谬之造成打击,此人的心性倒是坚韧的,没有困顿于后宅之中。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沈谬之看见宁姝婉,没什么好声气地道。 “你的妹妹打了我的丫鬟,我让你妹妹给我丫鬟道歉,你妹妹不肯。” 宁姝婉如今身份已经和以前不同了,县主的身份虽然没什么用,但是却也能不给一个小将军行礼,于是说话腰杆子总归是要硬很多的。 沈谬之蹙了蹙眉头,还没有说话,便听得沈芜大声吼道:“你是疯魔了吗?我不过是伤了个丫鬟,我还没嫌这卑贱之人挡了我的骏马的道路呢!” 这话一出,她的丫鬟们都齐齐点头,但是这份点头内有多少发自真心自然是无人知道。 沈谬之看着宁姝婉,那张好看的侧颜逐渐变得冷漠。 他转头,漠然地道:“沈芜,我早就与你说过,莫要闹市纵马。如今你行凶还不思悔改,我觉得很惭愧。你现在就给宁小姐道歉,否则回家以后我会如实告诉父亲,以后你出阁之前休想再碰到你的马匹。” 沈芜吃惊地张大了嘴巴。 “哥哥,你说什么呢!” 宁姝婉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梢,原本她以为沈谬之不过是个目中无人的公子哥,现在看来,似乎又有些不一样的地方? 其实,沈谬之对她亦是有些古怪的改观。 原本以为宁姝婉自私、狂妄,现在她为了一个无辜的丫鬟能够强出头,倒也不像个市井刁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