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从手上褪下一只水头极好的和田玉镯,不由分说地套在了宁姝婉的手腕上,温声说道:“你是个好孩子,这些事情,本宫都会着人去办清楚的。你虽是侧室,但是一定能风风光光、体体面面地嫁进来。” 宁姝婉感激地躬身行了个礼,又将那只手镯放得很珍重。 “多谢皇后娘娘抬爱。” 皇后又与宁姝婉多说了两句,两个人的氛围和乐融融。 宁姝婉虽是心里很是警惕,但是却是不得不承认,若是一开始她的婚事便是和二皇子的,皇后这个婆母明显是要比沈妃好相处很多的。 可惜,她绝对不可能做妾室。 到了午后,皇后要午睡了,便叫了鱼杭好好地把宁姝婉送出去。 “县主娘娘,我们主子很赏识您呢。到时候,就是一家人了,县主娘娘可要经常进宫陪伴我们主子。”鱼杭谦卑地笑着。 宁姝婉面上不显,但是眉头却微微一扬。 这些话由得一个宫女来说,未必有些促狭了,透着一些不够尊重的意味,让人直接觉得很不适应。 皇后身边人的意思,有时候就是皇后自己的意思。 “留步,送到这里就可以了。”宁姝婉略一思索,面上带着微笑站住了脚步。 鱼杭微微一愣,看着尚且有很长的甬道,说道:“可是,还远远没有到宫门呢……” “皇后娘娘那里缺不得人手,我自己走就是了。”说完,宁姝婉便抬步向前。 她走得很稳,就连裙边的禁步都没有分毫动静。 鱼杭连犹豫都没有,连忙地跟了上去,行了个大礼,诚惶诚恐地说道:“方才是奴婢说错话了,还请县主娘娘大人大量,原谅奴婢这一回。” 宁姝婉眼尾凝着一丝笑意,终是沉沉地道:“鱼杭姑姑是皇后娘娘身边的老人儿了,八字都没有一撇的事情如何也轮不到你来置喙。” “是。奴婢知错。” 冷汗从鱼杭的额角慢慢渗出来,她直到现在才感觉到宁姝婉的锋芒。 从前宁姝婉就像是一尊泥人儿似的,一点火气都没有,让人分辨不清楚她到底是什么性子。 “留步!站住!” 还没走出两步,两个人的身边竟是都围满了禁卫军。 宁姝婉的眼角狠狠一跳,总觉得一些无法解释的事情在现在都能解释得通了。 “不知……”鱼杭露着得体的笑意,正准备上前一步,便被两个禁卫军按倒在地。 禁卫军冷冷地道:“拿下!” 鱼杭鬓发散乱,一双眼睛惊恐中带着难以置信,她愤怒得浑身都在发着抖,喝道:“你们都疯了吗?” 她是皇后最疼爱的大宫女,自从皇后进宫以来就备受尊崇,和寻常的小主比起来也是体面有余,何时被人这么粗暴无礼地对待过? 禁卫军冷冷地上前,同样将宁姝婉按住了,但是因为宁姝婉并没有反抗,所以不至于如此狼狈。 鱼杭尚且在大声嚷嚷,禁卫军首领不耐地道:“鱼杭姑姑,你切莫如此了。蓝常在被人下了毒,如今腹中的胎儿能否幸存都不明,我们也是奉了皇上的命。” 至于拿下鱼杭,无非是因为她和宁姝婉这个嫌疑人混在一起。 “什么?” 鱼杭心里轰地一下就炸开了,很是震惊地瞪圆了眼睛,下一瞬她好似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迅速地扭头看向了宁姝婉。 幸好,她没有从宁姝婉的眼里看到任何的心虚。 两人被扭送到了承乾宫,承乾宫中已经是一片的愁云惨淡,蓝常在的哀嚎声从偏殿不断地传出来,太医不断地进进出出。 皇上坐在殿外,脸色铁青,沈妃站在皇上的身边,正在温声细语地劝慰着什么。 见到宁姝婉进来,沈妃掩了掩口,率先说道:“你这孩子,还不快来请罪!若是和皇上好生地说了,这件事未必没有转圜的余地……” 她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宁姝婉冲她敛眉一笑,沈妃皱了皱眉头。 “见过皇上、沈妃,不知为何这么大阵仗?蓝常在这又是怎么了?”宁姝婉满脸疑惑地道。 皇帝铁青的脸色更是青白,冷声喝道:“你还来问朕?你刚走,蓝常在便腹痛不止,若是蓝常在腹中的孩子有个三长两短,朕饶不了你!” 外头的太监传唱皇后驾到,很快,皇后便迤逦而来,她看了一眼被拿住的鱼杭,便对皇上行了个大礼,温和地道:“臣妾来迟。” 沈妃连忙起身,把面子工作都做足了。 “皇后,你为何在此时宣召宁姝婉?”皇上此刻心里的烈焰已经被点燃了,就像是一个见人就炸的炮仗。 皇后惊愕地看着皇上,道:“您这是怀疑臣妾?臣妾作为中宫嫡母,无论谁的孩子出生,臣妾都是视如己出,为何要害蓝常在?” 再说了,蓝常在不过就是个宫女出身的嫔妃,就算是生下了皇子,那又能怎么样呢? 皇后自认为自己的脑子不算不好使,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对蓝常在出手的。 沈妃咳嗽了一声,打圆场道:“皇上,皇后娘娘仁德是宫中都知道的事情。臣妾以为,定是宁小姐行差踏错,嫉恨蓝常在是臣妾的宫中人,所以对她出了手。” 这话听起来倒是逻辑通顺。 皇上起初还觉得很是对不住宁姝婉,毕竟一个被太子退婚的女子,以后的婚事定然不会顺利。 没想到现在宁姝婉倒是开始陷害起他未出世的孩子了,皇上只觉得自己没早早地把宁姝婉流放,简直就是太心慈手软。 “不知皇上可愿意听臣女一言?”宁姝婉倏地说道。 皇上冷冷地看着她,仿佛是在看一个死人。 见他没有驳斥,宁姝婉便不卑不亢地开口道:“皇上,臣女与蓝常在会面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若是臣女在此时动手岂不是太过于愚蠢?再者,并不是只有臣女一人进过蓝常在的宫殿……” 她将视线落在沈妃身边的大太监身上,笑着说道:“这位公公也进过蓝常在的宫殿,当时要以臣女不敬的罪名拿下臣女,但是后来却莫名其妙地退了。臣女想,其中是不是有蹊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