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去看看他。”苏娇娇有些费力道。 刚才,顾轻轻说,距离她昏迷,已经过去好几日了…… 她想亲眼去看看,对方的伤到底怎么样,才能彻底安定。 眼看她把话说完了就要动,顾轻轻赶忙伸手拦住,一脸担忧之色。 “还是别了。” “你现在自己的身体都还虚弱着呢,怎能到处乱走?” 说完,顾轻轻又煞有其事补充一句,“再说,你也不看看自己如今的伤势,严重成这样,过去被他看到的话……” “他指不定要有多担心呢。” 苏娇娇心里一动,仔细想想也的确是这么回事,只好作罢。 “你啊,就先好好休养两日,等恢复些力气了,再去看他便是。” 顾轻轻把剩下的药都喂给她,一边安抚着。 “若有什么话要说,我也可以替你代为转达。” “我……”苏娇娇张了张口,似乎有千言万语要说。 可话到了嘴边,又全都噎住,半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她该说什么呢…… 千头万绪,若要让顾轻轻帮忙倾吐,似也有些奇怪。 犹豫了片刻之后,只好作罢。 苏娇娇微抿唇,小声道,“不必了。” 真的有什么要说,也等她过两日身体好些之后,再亲自去说吧。 “好。”顾轻轻点点头,看药碗空了,便站起身来道。 “我先去让厨房给你做些吃的回来 你在这里好好休息。” 苏娇娇点点头。 走出厢房,彻底把门关上,顾轻轻脸上一直维持着轻松才泄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疲惫。 幸好…… 幸好刚才没露出什么马脚,苏娇娇也没有发现异常。 她犹豫了一会儿,拿着空的药碗走到另一个房间前,推开门,透过一条缝朝里面看了看。 床榻上躺着一个男人,双目紧闭,脸色苍白。 远远看去,就好像失去了生命体征,只是一具尸首。 那正是萧淮之。 刚才说的话都是用来骗苏娇娇的。 毕竟,她身子也还虚弱的。 她只怕,苏娇娇知道真相之后,会更加难以接受,一下加重病情。 事实上,萧淮之伤情比她要严重得多,两条腿都压折了,还有五脏六腑也受到了一定的损伤。 如今什么时候醒不来都说不准,更有甚者,即便醒来,可能也再无法站起来了…… 她心中是怨恨萧淮之的。 若没有对方下令,当初的西埔就不会变成今日这般模样。 她也不会流落在外,和哥哥失散。 哥哥至今下落不明…… 可如今瞧着人那虚弱将死的模样,却又只觉得唏嘘。 回想起当日,刚认识苏娇娇的时候,她在南辰京都也无需躲躲藏藏,只要小心一些,每日依旧可以过得很开心。 可如今,经历了那么多,一切终究是回不去了。 顾轻轻叹了口气,拿着药碗下了楼。 接下来两日,一直都是她在照顾苏娇娇。 姜晟睿白日有事出去忙了,夜间回来,知道苏娇娇醒来的消息,立刻赶了过去。 彼时,苏娇娇刚喝完了晚上的药,见到他,轻轻喊了一声“四哥哥”。 因为嗓音沙哑,那声音低的几乎听不出来。 姜晟睿却还是很高兴,仿佛几日来一直悬挂在半空中的心,总算是落了下来。 “你总算醒了!若再不醒,哥哥都要想办法让人去阎王殿把你的魂魄勾回来了。”他快步走到床前,半开玩笑似的说道。 苏娇娇也跟着笑了笑。 “四哥哥……和我说说那日的事吧。”苏娇娇想了想,问出了白日的疑惑。 “你是如何发现我们的?” “那日我从官府回来,听到消息说你们二人去了山里,恰好那时下着滂沱大雨,有两个来客栈躲雨的人,正好在说,山里有地方坍塌了……” “我便一路带人找过去。” 没想到,还真发现了昏迷不醒的两人。 “那日我找到你时,你们两个都已经昏迷了,他被压在巨石下……状况更是危险。” 说到这里,姜晟睿叹了口气。 “不过幸好,现在你回来了。大夫说,只要好好养伤,想要痊愈不是什么难事。” “他那双腿……”苏娇娇骤然想起什么。 那日,萧淮之下半身压着的巨石,她也是看见了的。 她自己就是一个大夫,比任何人都清楚,那石头砸在腿上,会造成多大的伤害。 更何况,那日,他还被压了那么久…… 姜晟睿神色有些凝重。 然而,还不等他开声,顾轻轻便主动接话道。 “他那双腿的确有些严重,还骨折了呢!不过大夫说……救治的还算及时,所以好好休养三五个月,应当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说完,顾轻轻还寻求认同似的,扭头看了姜晟睿一眼,“你说对吧?” “……是。”姜晟睿跟着应了一声。 两人的神色似乎都没什么异常,可说话的时候,都微微低着头,仿佛不敢去直视她的眼睛。 苏娇娇心里逐渐浮现出几分狐疑。 下意识地觉得,好似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这两人,该不会是有什么事,合起来瞒着她吧? 正疑惑着,两个人已经相继站了起来。 “今日时候不早了,你就先好好休息吧。” “哥哥明日再过来看你。” 姜晟睿说完,伸手给她掖了掖被子,转身就走。 顾轻轻紧跟其后。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出去,又把门关上,房间里再次归于平静。 苏娇娇看着桌上没有熄灭的烛火,心中若有所思。 这两个人越是匆忙的模样,便越是让她觉得,当中有蹊跷。 她没多问,闭眼睡了过去。 这一夜却也未能安眠。 翌日清早。 姜晟睿又出门去了,不知是在外面忙活什么。 顾轻轻一早过来给她送药,苏娇娇感激地笑了笑。 “辛苦你了。” 顾轻轻从前也是养尊处优的公主,如今却因为她的伤势,要如此照顾。 “说什么呢。”顾轻轻无奈看着她,只催促。 “快先吃东西吧,吃完了,把药喝了。” 她有条不紊的嘱咐着。 苏娇娇点点头,按照对方所说的叫做了,才无意地问,“来替我看病的大夫,是哪里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