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这整个世界的人,都相隔着两年的记忆。 她不知到底谁说的话才是真…… 他们都是一副情真意切的模样,满眼认真,又字字句句都仿佛恳切的为了她好。 她很想去相信萧淮之,但每当这个时候,四哥那副虚弱苍白,却又拼了命想要护送她离开的模样,又会不由自主普现在心头…… “我……” 苏娇娇刚要说话。 正好眼前的男人也在同时开了口,他语气带着几分温和,仿若在循循善诱。 “你仔细想想,他回来之后,可是一直都在想方设法的留住你,甚至,口口声声说要带你离开?” 苏娇娇表情稍微变了变,猛然瞪大眼睛去看他。 虽然没有说话,但这个反应已经说明一切了。 萧淮之脸上浮现出几分“果然如此”的神情,轻轻嗤笑出声。 “那是因为,他想要利用你作为筹码,继续来威胁我,让我将这个位置拱手相让。” 苏娇娇皱眉。 她总觉得,四哥哥并不是那样的人。 可眼前的,是她曾经的爱人,她也不愿意相信,自己的爱人会变成那样滥杀无辜、草菅人命之人…… 苏娇娇深吸了一口气,心情前所未有的沉重。 “你若是真的相信了他,跟他离去,这才是让他计划得逞。” 萧淮之沉着脸又补充一句。 “我……我不知道该相信你们之中的哪一个……”苏娇娇摇摇头,有些恍惚的在椅子上坐下来,把自己内心的想法说了出来。 话落,不等男人开口,她又继续提了要求,“我想先静一静。” “你想回去休息?可以。”萧淮之第一反应便是,她想要一个独处的机会,当下,没怎么犹豫就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让她自己冷静一下,也未必不是好事。 然而,话才刚说,下一刻,便见苏娇娇摇了摇头。 “我答应了四哥哥,明日白日会去照顾他……此事,你不是也已经同意了?” “那是之前他还没有昏迷,可现在他已经醒过来了,不能再让你去以身犯险。” “在没有确定,你们二人说话的真假之前,我也没法相信你。” 言下之意,她也没办法觉得,姜晟睿身边就是全然危险的。 继续留在萧淮之这里,更加说不定,到底是一直以来他费力维持的假象…… 还是,很快就会撕破这一层表面,又变回不久之前那样,被禁锢住自由的处境呢? 萧淮之一时间有些说不过她,闭了闭眼,态度却坚决的很,“总之,你不能再去。” “四哥哥如今病情严重,我不能放弃他不管。” 苏娇娇也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她抬起头,一双眼眸紧紧盯着对方,里面满是认真。 “你若是不放心的话,尽可以派人来监视,但病……我得先帮他治好了。” 不管事情到底是不是萧淮之说的那样,她都没有办法,也没有理由,就那样抛下对方不管不顾。 萧淮之皱眉,一时间眼底有些冷。 两人四目相对之间,最终还是他先败下阵来。 “罢了,你要去便去吧。” 萧淮之叹息一声。 他软化的态度只维持了片刻,很快,神色又变得凌厉,“但你要记得——治病归治病,之后无论他用什么法子,跟你说什么,要带你离开,你都不要答应。” “我知道。”苏娇娇点了点头,对他的话并不意外。 在翻找东西被男人发现的那一刻,她心中就已经有所预料了。 萧淮之肯定会派出比以前更多的人手盯着她,还有姜晟睿,如此错失了先机,让男人生出警惕…… 即便她想跑,也很难再跑掉了。 倒不如,先老老实实留下来,帮人把病治好,之后再静观其变。 —— 有了这番保证,萧淮之最后还是履行承诺,放任她去了四王府。 彼时姜晟睿就躺在病床上,将养着。 看到她来,一时有些激动的坐起来,双眼紧紧盯着她,眼底带着几分期盼。 “娇娇!不是说了让你别来么?你就这样过来找我,他一定会对你有所怀疑的……” 明明眼底还是期许的,说出来的话却截然不同。 说完之后,甚至面上也多了几分黯然。 “我先替你看看伤吧。”苏娇娇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把前一天晚上发生过的事情告诉他。 可张了张口,又有些难以启齿。 最后踌躇半响,只是把药箱放到一旁,随后,伸手搭上了他的手,摸在其脉搏上。 姜晟睿没有拒绝,只是眼底带着些许着急。 “我的伤不打紧,你先告诉我,这到底怎么回事?” “之前你说要去探查……” 姜晟睿一时嘴快,险些把心里所想的全部都说了出来。 说到一半才又意识到不对,赶忙放低的声音,微微垂首,有些紧张的看着她。 “现在怎么样了?” “什么也没查到。”苏娇娇摇摇头,把完脉之后,慢慢收回了自己的手。 “那——”姜晟睿蓦然瞪大眼眸,有些不可思议。 “四哥哥,你现在病情严重,还有,这两日估计也没少折腾吧?” 苏娇娇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反而问。 根据他的脉象来看,至少,这人没有老老实实待在床上休养。 至于这期间都去了哪里,又在干什么,倒是不好说了。 苏娇娇不禁又想起了萧淮之的话,转而怀疑起他来。 “我……”姜晟睿脸上难得有些窘迫。 “我不放心你,的确出过两次门,去处理了一些事。” 他犹豫道。 苏娇娇蹙眉,对此,也没说相信与否。 “这两日就别再乱跑了,我会留下来替你治疗,等你病情好转之后再回去。” “……好。”姜晟睿老实点头。 过后,才又想起,她这话里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一样,猛然抬头看去。 苏娇娇却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她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缓缓道,“我先去给你熬药,你好好休息。” 说完,不等人回应,就自顾自走了出去。 原处只剩下姜晟睿,坐在床边,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