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有一些还在开铺子的,也都筹谋着离开了,只是并没有准备好。 眼前的这人却不同。 他那铺子到处陈设都十分完好,完全看不出,要关店准备离开的意思。 “走?” 掌柜的微微抬头,看了她一眼,随后又轻轻笑了起来。 那笑容中,不知是嘲讽,还是带着几分荒凉。 “如今的世道就是这样,想走又能走到哪里去?” “说不定,今日搬走了,明日,那些南辰的士兵,就会打到下一个城池去,如此重复……将自己的一切家当,和剩下的日子都用在逃难上了,最后却还是要承受一样的结果,何必呢?” 苏娇娇一愣。 这掌柜看着市侩,见钱眼开,在这方面倒是看得十分通透。 “我在这个镇上生活了一辈子,根基就在这里,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离开的。”掌柜的摆了摆手道。 他好似知道,两人已经没话要说了,所以只是随意一摆手,便转身回到了柜台后面坐好,不再理会她们了。 苏娇娇心情有些复杂地在原地,呆呆站了一会儿。 直到烟晴有些犹豫的声音响起,将她叫醒,“娇娇?” 苏娇娇猛地回过神来,神色中带着几分异样。 “你……没事吧?”烟晴担忧道。 “没什么,走吧。”苏娇娇摇了摇头。 她只是在想,两国开战,到最后受苦的都是这些百姓…… 这一点所有人都清楚。 萧淮之自然也不会不知道。 可他为何还要这么做? 虽然在世人眼里,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大暴君,仿佛毫无理由就会做这些事情。 但苏娇娇了解的那个人,不是这样的。 他虽然冷面冷心,却也心系百姓,或许做不到有多大义,却也并非是那样冷血无情之人…… 除非是有什么原因,逼着他非要那么做。 但,这个中缘由又能是什么呢? 或许,答案唯有在亲眼见到了他之后,才能知晓了。 —— 苏娇娇没有再继续深思下去,陪烟晴走向了下一间店铺。 这一家铺子的掌柜,要比上一个好说话不少,听到两人说是来打听消息也始终和颜悦色。 只可惜,给出的答案别无二致。 “张毅?还是从京都那边来的?” 烟晴忙不迭点了点头,有些期盼的看着他。 下一刻,就见人直接摇了摇头,“不好意思,未曾听过。” 烟晴眼里好不容易生出的几分光亮,就这么黯淡了下去。 两人走出去时,她的心情近乎已经沉入了谷底。 “……还是没有,怎么办?我所记得的地方就只有这两个了。” “此处不是还有别的布庄吗?”苏娇娇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在心中想了想,才接着开口。 “你虽然不记得,但说不定,你的心上人是有去过的。” “我们都逐一问问,说不定能有什么线索呢?” 话是这么说,但两人心里都没有答案。 可这又是当下唯一的办法了。 烟晴点了点头。 接下来一整日的时间,两人几乎把小镇逛了个遍,把寥寥无几的几个布庄全都问了一遍,还有一些卖衣服的小摊也未曾放过。 只可惜,还是没有。 到最后精疲力竭的走回客栈,烟晴好似已经绝望了。 “……怎么会没有呢?他告诉我,明明就是来这个镇上的……” “我听说,前些日子两国即将开战,有一些土匪猖獗,趁着动乱四处劫掠,他是不是、是不是——” 话到最后,烟晴几乎有些失声,再也说不下去了一样。 她眼眶红红的,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苏娇娇微抿唇。 这时候,也不知该不该继续开口安慰了。 这种时节下遇到劫匪,最好的结果就是只丢失了钱财。 可谁也不知,他们会不会顺道把人杀了,以绝后患? “别难过了,吃些东西,我们明日再去找找看……” 过了片刻,苏娇娇才开口,同时伸手倒了杯茶放到她面前。 “对现在来说,没有消息,就是最后的消息了,不是吗?” 烟晴泪眼婆娑地看着她,模样显得尤为可怜。 片刻后,她点了点头。 把苏娇娇递过来的水喝下去之后,她又在身上摸索着,拿出了一块精致的玉佩。 “这是他半年前送给我的,说是亲自送到寺庙里开过光,可以保佑我平安……保佑我们两个人的婚事顺遂。” “现在,这块玉佩都平安无事,他也一定不会有事的。” 这话说着,不知道是在安慰,还是在自欺欺人。 苏娇娇抿了抿唇,没有在这个时候打击对方。 “你说得对。” 人活着总是需要一些念想的。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小二端着饭菜走上来,经过时刚好看到烟晴手里的东西,不由得多瞅了两眼,轻轻“咦”了一声,觉得奇怪似的。 “怎么?这东西你见过吗?”苏娇娇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转头就看着他问。 “姑娘的反应真是快啊。”小二有些不好意思,挠头笑了笑,随后答道。 “好像的确是见过……之前来客栈落脚的一位公子,也拿着这样的一块玉佩,说是和未婚妻子的定情信物。” 这话一出,两个女子的脸色都是一变。 烟晴就好像在瞬间抓住了救命稻草,抬头看着他,双手紧紧的抓住了对方的手臂。 “你是在什么时候见到他的?他现在人在哪里?快告诉我啊!” 小二被她这副,显得有些疯魔的模样吓了一大跳。 “这、这……” 面色惊恐的正不知道要说什么。 苏娇娇主动出来解了围,“你先冷静些。” 她把烟晴的手拉回来,又看向那小二,“实不相瞒,我们此行就是来找这个人的,您若是以前见过他的话,劳烦仔细想想,现在还记不记得他在何处?” “……这,这人是在半个多月前来,在我们客栈住过一天晚上。” “他身边还带着好几个人呢,我便稍微留意了一下。” 小二人有些可怜,也不好敷衍,仔细回想了一番,才又回答。 “不过,他第二天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