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日子,他光是想一想,都觉得胆寒。 “那你为什么……”苏娇娇心底惊了一下,本能地开声问。 话才刚说一半,就被对方洞悉了一切似的,“为什么不告诉你?” 苏娇娇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算是默认了。 “告诉你又有何用?更何况,我当时的确是想将你们困在那县城中,以此想办法夺取朝廷的权柄。” “即使你不这么做,到最后,这一切也都会交给你的……你又为何要费尽心机,做这些?” 苏娇娇不解。 即使他心里有不信任,可当时的情况,萧淮之已经能坐上那个位置了,却还是拱手把位置让了出来。 这不是已经很好的说明一切了吗? 她原以为,苏颏只是猜疑,放心不下萧淮之,觉得对方不是真心把权力交出来…… 然而下一刻,却听人接着道:“因为我想杀了他!” 从刚才进门开始,他的语气一直都是颇为温和的 直到这个时候,似是蓦然染上了几分狠厉。 苏娇娇眉头紧皱起来,脸色也稍显得不太好看了。 “为什么?我们对你没有敌意,也没有任何威胁!” 她有些不服道。 “没有敌意?” 苏颏好像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一般,当即嗤笑出声。 “那只是你们以为的而已,可是在我的梦境里,到最后,我的下场还是死……从前是被人下毒害死,但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梦境也变了……” “我看见我被萧淮之杀了,被他灌毒酒、一刀斩首、又或是勒死,被火烧死……” “只要我一闭上双眼,那些千奇百怪的死法就会自己浮现在眼前,让我不得安生!” 话到这里,苏颏的眼睛都染上了几分赤红。 苏娇娇被吓得抖了一下。 她一时有些不知说什么才好了。 向他解释,她们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杀他? 可困扰他的从来都不是他们的敌意,而是苏颏自己的梦境…… “你知道吗?” 苏颏突然抬起头来盯着她,那目光显得有几分骇人,“不仅是我,到最后,姜晟睿、你,你们所有人都会死在他手里……” “我的梦告诉我,萧淮之他根本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现在看起来温和无害,是因为时候还不到。” “只要时机一到,他会把你们所有人都杀了!” 苏娇娇皱眉,“你冷静一点,那只是你的梦而已。” 事实证明,这一切都未必会是真的。 就比如,苏颏在梦中早已看到过,自己被毒死的样子了…… 可现在,一切都已经变得不一样了,他不仅没死,反而还改变轨迹登上了皇位。 如果不是他自己非要做出那样的事,这一切都不会改变。 “梦……是啊,自从开始做这些梦,我一日都没有安生过……” 苏颏伸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语气又莫名变得有些悲壮起来。 苏娇娇总觉得,他现在的精神都已经有些不正常了。 “接下来,你打算如何?”苏娇娇犹豫了一下,越过梦境的话题,转而问。 这个皇位是不可能继续让他坐下去了,即便他们放心,苏颏自己也管理不好天下百姓…… 更别说,之前为了牵制住他们,他甚至不惜牺牲一整个县城的百姓! “接下来?我还有接下来吗?”苏颏神色显得有些嘲讽。 苏娇娇蹙眉道,“我们不打算杀你……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回去同王爷说,找一处安静的住所把你安置起来。” 不让他到处乱跑,但至少,也不会要了他的命。 这不是要饶恕他,只是…… 苏颏是这本书,又或者说是这个世界里觉醒的人之一,她不能确定,如果对方死了的话,会不会对这个世界造成影响? 有太多奇异的事并未弄清,她不敢贸然让对方出事。 “至于你的梦……或许我的确没法帮到你什么。” 苏娇娇抿了抿唇。 她犹豫着,似乎还想再说点什么的。 只是,这一次,话到嘴边还没来得及开口,却被对方抢先。 “好啊。” “你找个地方让我安顿下来……正好我也累了,转变一下环境,说不定那些梦境也会消失。” “继续坐着这个皇位,我只会控制不住的继续杀戮,想尽一切办法除掉所有的障碍!” 苏颏有些无可奈何。 他摇摇晃晃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手里还拿着那一把铜镜,缓缓来到苏娇娇面前,看样子是要把铜镜递给她。 “这块镜子,着实是太诡异了……虽然我也没能研究出什么来,但我劝你,日后,还是不要过多靠近的好……” 一边说着,一边把铜镜送到苏娇娇面前。 苏娇娇点了点头,伸手刚要去接。 下一刻,却见苏颏藏在袖子底下的某处寒芒一闪—— 一把匕首显露出来。 苏娇娇瞳孔猛地收缩! 还不等她做出反应,苏颏脸上显露出几分疯狂,直接把匕首刺入了她的身体里。 “啊——” 苏娇娇抑制不住地惊呼出声,低头一看,匕首有一半没入了腹部,鲜血不断从中涌出来…… “为什么?” 苏娇娇张了张口,有些艰难地问。 “找个地方安置我?这话说得倒是轻巧,可那又有什么用!?” 苏颏几近狰狞地开声大喊着。 “只要那些梦境一日还在,我就一日还是会受到这些折磨……语气这么生不如死地活着,我还不如死了!” “但我太孤单了,至少,在死之前,得有个垫背的……” 他笑得十分猖狂,话落,把匕首从苏娇娇体内抽了出来。 一直站在不远处的影一,此时也听到动静赶过来了。 只可惜,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苏娇娇浑身是血地栽倒了下去,影一满是惊惶,赶忙伸手去扶着她,“王妃!!” 眼看着苏娇娇似乎已经失去神志了,他又有些忧虑地抬起头,警惕地盯着苏颏。 然而,后者明显已经没了要继续动手的意思,他大笑两声,直接把匕首刺入了自己的胸口,随即,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一直到最后,那双眼中的疯狂,都未曾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