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在这里叫着闹着要见她,不如先把药喝完,养好你自己的身体吧。” 顾秉被瞪了,脸上也不见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轻描淡写的走到床边,放下了一碗药。 “这药是公主从我谷中拿出来的,你府上的大夫虽然用了,关键的一味用量却不对……” “现在这一碗才是效用最大的,记得喝掉。” 话语间,顾秉神色还带着几分嫌弃。 “为何要帮本王?”萧淮之眼底的寒意未褪。 “我只是卖公主一个人情,免得她千辛万苦从我这里取了药,到最后想要治的人却意外死了。” 顾秉哼笑道,在面对萧淮之时,全然不见平日那副温和的姿态,反而还带着几分攻击性。 他能感觉到,萧淮之还在死死瞪着他。 他却丝毫没有反应似的,只是抬了抬下巴,接着说。 “公主那边有我看着,虽然还不能立刻醒过来,但也不至于有什么危险,就不必你来操心了。” “还是先顾好自己这副孱弱的身躯吧。” 说完,顾秉最后落下一个鄙视的眼神,转头大步流星走了。 只留萧淮之还坐在床边,维持着原来的姿势,目光阴冷的看着对方远去的身影。 “王爷,您看……” 海叔方才都被这两人的对话吓傻了,生怕再多说两句,萧淮之都会忍不住直接下令,把那位顾秉公子给丢出王府! 到时候,可就更没有人看过王妃的病情了。 他自诩医术精湛,可在要治疗受了如此重伤的苏娇娇之时,却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才疏学浅…… 根本就无从下手。 “把药端过来。” 这一次,萧淮之过了许久才回答。 海叔忙不迭把旁边的药碗送到了他面前,萧淮之端起来,一饮而尽。 “出去吧,本王继续歇息。” 过后,萧淮之摆了摆手。 虽然嘴上没说,但在行动上显然已经是妥协了—— 既然担忧无用,那就只能先养好自己的身体,再过去看看苏娇娇。 “是。” 海叔赶忙应声,表面上不说,心中却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 正当他转身准备退下时,又听萧淮之道:“一会儿将影一叫来。” “还有,本王这里不需要你看顾,你到隔壁去,与那人一道照料王妃,一旦她有任何状况,立刻过来通知本王。” 萧淮之还是不能放心。 而现在,只是吩咐自己信任的手下之人过去照看苏娇娇,没有再坚持着要亲自动身,已经算是他最大的让步了。 海叔心里似乎很清楚这一点,忙不迭点头应下。 “是,老奴这就去。” 萧淮之重新躺到了床上,浑身的疼痛还在延续,却无法再度入眠。 直到片刻过后,房门处传来轻微的响动,影一的声音随之传来。 “王爷。” “昨日是怎么回事?” 萧淮之身体并未动作,只是冷声问。 “昨日属下等按照您的吩咐,都出了府去找王妃,想来因此,才会被那些刺客钻了空子……待属下意识到有所不对,带着人赶回来时,王妃已经中了一剑。” 影一垂首,仔细地解释起来,说完,再度低下了头颅。 “是属下未能及时赶到,才酿成了如此大祸,还请王爷降罪!” 不管事情的来龙去脉如何,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太过疏忽,才造成了意外…… 让他受罚,他也是甘之如饴。 “刺客的来头呢?” 萧淮之却仿佛没听到他最后的一句话一样,接着追问。 “那些刺客都是死士,闯入府上的足有七八人,属下回来时情况太过紧急,杀了四人,两人逃走,剩余两人虽然抓获,却在最后关头服毒自尽了。” 这些个死士都会在身上藏毒,一旦有任何不对,便会自行了结性命。 那都是惯用的手段。 “所以,你什么也没查出来?” 萧淮之的语气一下变得更为冷沉。 “……如今暂时还未查到线索。”影一略为难道。 “继续去查!” 男人语气冷得仿佛冬日里,落下满地的寒霜。 “将京城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本王翻出来!” 若那些人只是冲着他来的,他倒是可以不必那么着急,等身体养好之后,再慢慢追根溯源也不在话下…… 可现在,那刺客竟然刺伤了苏娇娇! 无论如何,他也要让那背后之人,以命偿还! 影一感觉整个人都被笼罩在了男人充满杀意的气势当中,心下多了几分惊诧。 他鲜少会见到,王爷如此暴怒的姿态。 “是。” 不敢有所耽搁,影一赶忙应下,接着转身退了出去。 因为昨日忽然醒来,又折腾了一遭,导致体内的寒毒扩散得比预想中还要严重了许多,萧淮之在床榻上躺了足足两日,才恢复到足以从床上起身的力气。 可以下床的第一时间,他便让海叔搀扶着,去了隔壁的院子。 彼时的房间里,凝香荷香两个丫环在旁边守着,而苏娇娇正双目紧闭躺在床上,脸色惨白着,没有一丝血色。 看着便十分吓人。 瞧着心爱的小姑娘如此虚弱的模样,萧淮之仿佛心上又被人狠狠锤了一下,疼得近乎在泣血。 他走上前两步,坐到了床边,一手握着小姑娘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抚上了她的脸。 明明只过了几日的时间,此刻的苏娇娇看起来,却仿佛整个人都清瘦了许多…… 脸上还带着几道不甚明显的擦伤,更显脆弱。 “这两日,她怎么样?” 萧淮之用力压制了好一阵,才将心中的震颤压下去,隐忍着问。 “王妃的状况比起一开始,已经好多了,想来只要再养几日,便能恢复。” 海叔赶忙回答。 这次的话倒不是骗萧淮之的。 他仔细解释了两句:“多亏了那位顾大夫妙手回春,这两日也一直在无微不至地照顾王妃,才能让她好得这么快。” 提起顾秉,萧淮之面上却不见高兴,反而神情更冷了几分。 他皱着眉,指尖在小姑娘脸上轻轻划过,接着问:“她只是伤了肩膀,为何会恢复得如此之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