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且压下想给闻人祁两个大嘴巴子的冲动，小老头瞅着他，试探着语气问：“你是闻人祁？”

      闻人祁没想到这老头儿居然还知道自己，于是纳闷反问：“你啷个晓得嘞安？”

      老头手一指闻人祁工装胸前的工牌，“内上头不是写起的嚒？”忽悠了过去。

      闻人祁低头扫了自己的工牌一眼，“哦”了一声，转身拔腿径直离开。

      小老头看他说走就走，本想叫住他问些事情，却迟滞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而闻人祁走出没几步，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返身折回走到小老头身前，叮嘱道：“对了，不要忘记把裤子还回来哈，我厂花这段时间穷得抠胩，可买不起新的。”

      小老头听完他的话脸上露出疑惑表情：“厂花？什么厂花？”

      闻人祁居高临下蔑他一眼，“站在你眼前的，是华锐精工最帅的男银！蒙同事抬爱，封一个厂花的名头，见笑见笑。”

      小老头直接听傻眼了，“就你？华锐最帅？”

      闻人祁郑重点头。

      “你确定没骗我？”

      闻人祁比了个ok的手势。

      小老头愣着神情差点绝倒。

      “看来这几年华锐员工颜值整体下降得很厉害呀。”他嫌弃吐槽，视线偏转之间，看到远处一个戴墨镜穿军靴的矮壮中年走近…

      见中年出现在自己视野内，小老头抬起腕表看了看时间，悄自在心里叹了口气，直视闻人祁。

      “留个联系方式呗小伙，我好把裤子还你。”

      小老头态度的忽然转变令闻人祁些微不适，他狐疑着目光念出自己的电话号码，试探道：“你那裤子…要不要赔一下？”

      小老头摆摆手示意不用赔，又道：“欸我说你这个小同志，你们平时工作就这么悠闲？眼看都跟我老人家扯半天皮了，你这不紧不忙的也没个人催你啥的？”

      闻人祁一听这意思有点赶人那意味，于是撇着嘴角白了小老头一眼，“裤子还我的时候记得洗干净，另外，你那裤子算算多少钱，到时候联系我了我把钱给你。”

      “还有，不要到处乱跑了哈？看你年纪也不小了，就是没啥保密问题，爬铁栏这种事都尽量别去做，要是一个不小心摔下来摔你个半身不遂，那就很不美妙了对不？”

      闻人祁善意叮嘱完小老头，刚好接到谭秃打来的电话，他接通了电话和谭秃扯着皮沿着左边方向走远。

      小老头目送他离开，站在原地怔了许久，直到中年人来到他身后唤了声“老师”，他才回过神来。

      “来了？”小老头背着手问候，算作跟中年人打过招呼，从始至终他的视线都落在闻人祁远去的背影上不曾回头。

      中年人颔首，又抬头看了看天色，说道：“您身体不好，天气转冷，其实犯不着亲自跑一趟。”

      小老头对他的劝慰一笑置之。

      等到闻人祁的身影消失在小老头视线内后，他才转过头来。矮壮汉子见他回身，立即趋上前扶住他的胳膊。

      被矮壮汉子这么一扶，小老头肉眼可见的皱了皱眉，倒也没有推开他。

      “走吧。”

      得了他的指令，矮壮汉子立马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没过多久，一辆军用吉普驶来，停在二人身前。

      矮壮汉子扶着小老头上了车刚坐好，前排秘书递来一部手机，小老头伸手接过，低头解锁。

      他打开专门开发的聊天软件，往备注着“全德”的聊天框内发送了一条消息：我见过他了，印象还不错，小孩子有点皮。

      发完这条消息后，车子启动，小老头放下手机，仰靠在背椅上闭目养神。

      车子驶出华锐正大门时，副驾驶座上的秘书开免提接了个电话。

      车内四人沉默听着，等电话挂断，小老头开口笑骂：“程仲武这人真没意思，胆小怕事不堪大用。”

      想着刚才电话里报告的信息，戴着眼镜的秘书摇头一笑：“只是这次，怕由不得他了。”

      小老头笑着点头，示意坐在身旁的矮壮汉子把车窗摇下来一些。

      宁市的天空阴沉，冷风因车子高速行驶在耳边呼呼，小老头透过车窗打开的小缝看着天色出神。

      过了许久，他才喃喃道：“那丫头做事稚嫩又不规矩，那么大的担子…难为她了～”

      “程伯镇，程仲武…镇武～”

      “老程呐，你要是还在，或者你家老大还在，该有多好～”

      车内其余三人，听着他的话各自默然。

      ……

      中午闻人祁和谭秃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接到了老王的电话。

      闻人祁两口扒完盘子里的剩饭，拿起电话接通。

      “喂，闻人，你现在在哪儿呢？”

      “在食堂吃饭，咋地了？”

      “没咋，就是叮嘱你一句待会儿下午外勤的事情，你和小谭也别想着休息了，吃完饭立马动身哈。”

      听着听筒里老王的“无理要求”，闻人祁皱了皱眉：“现在才十二点多，下午学校那边可两点半才到上班时间呐，我俩总不能过去搁校园里瞎晃悠呀。”

      “这样啊，我倒是忘了这一茬，那你吃完饭回样件间去磨金相呗，等时间差不多了再出发。”

      老王此话一出，闻人祁没忍住嗟了嗟牙花，老王同志变了，再也不是之前那个和蔼可亲的好领导了，连午休时间都见不得咱悠闲了！

      电话那头的老王见闻人祁半天不答话，“呵呵”冷笑道：“咋了？心里又在如何编排我老人家？你休那么长的假照样拿着薪水，要不商量一下，把你休假时间的薪水抹掉，准你按正常时间工作？”

      “没有没有，您怎么能这样想我？我厂花是那种没得觉悟的人吗？还是那句话嘛，我是华锐一块砖，哪有需要往哪搬！领导请放心，我一定带着谭秃坚守岗位！”

      闻人祁话刚说完，老王又噎了一句：“关人家小谭什么事？人家又没请大长假。”

      坐在对面的谭荼听到闻人祁提起他，放下筷子问了嘴：“老王的电话？他说啥了？”

      闻人祁抬头看了看谭秃，也不管老王是不是还有事交代，果断挂掉电话放下了手机。

      “老王说最近事情有点多，让咱俩吃完饭回去磨金相来着。”他一边说着一边“人畜无害”的嘿嘿一笑，而谭荼看了他这副样子也不怀疑，只简单“哦”了一声，抬起汤喝过一口，低头继续吃饭。

      等谭秃吃完饭，两人一起回了样件间，这个平常的中午，谭秃被蔫黑坏的闻人同志忽悠着磨了一中午的金相。